这一趟往日少说也要耗到天黑。
今日申时未到,他已经回了鹰房。
赵玄度坐在门后,换过肩上的药,又拿清水洗净手上的血。
做完这些,外头仍没有脚步声。
他靠在墙边闭了一会儿眼。
少年身量高挑,肩背尚带着十七岁的清瘦,腰身却已收得劲窄漂亮。
漆黑衣料裹住冷白皮肤,腕间伤痕交错,掌侧残留着一线未曾洗净的猩红。
过了片刻,眼睛又睁开。
门外还是安静。
赵玄度把明月早上留下的食盒收起来,放到门边。
又等了一会儿。
远处终于传来鞋底踩雪的声音。
脚步轻快,走到院门前,稍稍停了一下。
赵玄度抬起眼。
明月抱着一只小包袱,从雪地那头走了过来。
她今日穿一件浅青斗篷,雪白狐领簇着明媚娇软的小脸。
跑得急了,脸颊泛起一层薄红,鬓边也沾着细碎雪粒。
一黑一白,一冷一软。
隔着那道门缝,竟像两种全然不同的颜色撞在了一处。
明月到了门前,微微喘着气。
“我没有迟罢?”
赵玄度冷声道:“迟了。”
明月仰头看了看天:“申时还没到。”
“那便是我记错了。”
她听见这句,低头往门槛上看。
那只手藏在袖中,没有敲门。
明月忍不住笑起来:“你这回没有说谎。”
赵玄度冷声道:“东西放下。”
明月把包袱打开。
里面是一双玄色羊皮护腕,边缘缝得很细,内里衬着一层柔软的兔毛。
腕口留了三排系带,可以随意收紧。
“我昨日看见你拿刀。”
她将护腕往门里推了推。
“你手腕上都是冻伤,旧布又不挡风。这个戴着暖和,也不碍你握东西。”
赵玄度扫了一眼:“不需要。”
“你先试试。”
“不试。”
“我做了一下午。”
门外的少女跪坐在那里,双手乖乖搭在膝上,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
僵持片刻,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。
明月忙拿起护腕。
“你这样怎么系?再伸出来一些。”
赵玄度的手往外递了半寸。
“还不够。”
他又递出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