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?”
他接。
“但我拒绝。”
书房很安静,窗外远处有一颗灯在动,是哪栋楼顶上的航标,一明一暗,匀跳动。
周屿没有立刻回话,他走到椅边,手扶着椅背,“是商业判断,还是其他原因?”
“都有。”
她停顿了两秒,“但最重要的那个原因,和商业没关系。”
他挑了一下眉,等她说。
“你说有些路一个人走太累,”
她说,“你说得对,是太累。可我走到现在,旁边一直有个人。他不是没缺点,做事有时候莽,脑子有时候不转弯,昨晚那条街那么危险,他连个武器都没带就冲进来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自己都听出来那句话里带的东西,但没有停。
“他给我的不是更宽的路,不是更稳的局,”
她说,“他给我的是:哪怕我坠落,也确信会被接住的安心。”
她抬起头,正对着周屿,“这个东西,用多少资源都换不来。”
周屿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不是没料到这个答案,她来这里的姿态他看出来了,但听见的时候还是有什么东西落地。
他最后笑了一下,轻的,不带勉强,“陈怀先很幸运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何静香说。
从半山开下来,城市扑面而来。
她没有立刻回公司,把车停在路边,把今天所有的消息回完,把明天的日程梳理了一遍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然后才上路,往城北开。
那个小区的地库她已经很熟,车位她都有固定的一个,钥匙和陈怀先是同一串。
电梯上去,走廊里有一点淡的味道,她鼻子动了一下,才意识到是面汤的气。
她在门口停了停。
把脑子里剩下的那点乱七八糟清了清,把手搭上门把,进去。
玄关灯亮着,客厅没开主灯,厨房那一头亮。
陈怀先站在灶台前,背对着她,左手绑着绷带,右手拿锅铲,姿势有点僵,锅里是面,汤底白,飘着几根葱,火开得不大,他盯着那口锅,表情专注,像在对付什么高难度的工程项目。
何静香看了他几秒,鞋还没换。
他听见动静,头转过来,眼神先是落在她脸上,扫了一下,然后平了,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