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面快好了。”
他转回去,重新低头对着那口锅,右手翻了一下面,汤溅了一点,他往后躲了躲,绷带的手抬了一下,被他自己按回去。
何静香换了鞋,把包挂在玄关,走进厨房。
她没说话,就站在他旁边,把火调小了一格。
他瞥了她一眼,没反对。
锅里面条一圈圈散开,汤滚得慢而均匀,窗玻璃上有一点水汽,灶台的光打下来,两个人影子叠了一块。
“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?”
她忍不住开口。
“林锐的群消息,”
他说,语气平,“上周。”
“……你看林锐的群消息?”
“他也就那点用处。”
她没忍住,笑了,又快把它收回去,转过头看那口锅,眼眶有点热,不知道是被汤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也许都有。
面好了,他盛出来,端到饭桌上,动作比平时慢一截,右手一只,左手护着,稳稳放下去。
两碗,长寿面,汤清,卧了个蛋。
她坐下来,拿起筷子,看着那碗面,没动。
陈怀先在对面坐下,看她一眼,“不合口味?”
“合。”
“那?”
“没什么,”
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他嗯了一声,低下头,先吃。
窗外是城北的夜,近处楼群密,远处有一条高架还亮着,车灯像流动的水,往南,往北,各奔各的。
何静香夹起一筷面,送进嘴里。
汤是咸淡正好的,她家乡的做法,她从来没跟他说过怎么调味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查来的,或者学来的,就这么端上来了,一句多余的话没有。
她低着头,慢慢吃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。
但她没让它下来。
就这样已经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