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坐上,一袭白衣如霜似雪,什么表情都没有……
嘈杂间,忽听得一声笑语。
“三叔,今儿是婉宁郡主的生辰,您何苦为了一滩油渍大动干戈,扫了大家的兴?”
来人正是谢云烬。
他缓缓迈过门槛,俊脸上笑意慵懒。
“三叔这气要是消不了,不如交给小侄来查?小侄定把这个害得三叔摔跤丢人的罪魁祸揪出来,给三叔一个交代……”
他字字踩谢三的痛处。
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谢三,自己腿瘸不好走路,当众摔跤扫了脸面,还要借题挥给周氏难堪,连小郡主的生辰宴都不顾。
好一张厉害的嘴。
谢三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众人。
冷冷一哼,便沉下脸来。
“二爷此话不妥,我要查药油来处,并非小题大做,而是为王府肃清隐患……此人今日敢在鱼缸旁洒油,明日便敢在王爷的茶水里下毒,这个道理,还用我来提醒二爷吗?”
谢云烬点点头,声音懒洋洋的:“三叔说的是,不过若真有歹人作祟,那便是绣衣司的事了,小侄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不叫三叔白摔这一跤。”
他轻巧地将事情定了性,又转头呵斥下人。
“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把地面打扫干净?还有你们,三叔腿软不便,还让他老人家站在这里吹冷风,像什么话。”
两名小厮赶紧上来扶谢三。
谢三摆手挣脱,“既然二爷揽下了这桩差事,那老夫便拭目以待了。”
他说罢看了谢云烬一眼,拄着杖往里走。
两个小丫头连忙拿了干抹布过来,趴跪在地上,拼命地擦洗……
谢云烬抬了抬眉,与刺儿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一瞬,便从容自若地寻到谢沉的身侧坐下。
“兄长来得倒是早……”
“你不是不来?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
“公务不忙了?”
“来了,便是公务。”
谢云烬拿起酒杯,在谢沉的杯子上碰了碰,眼底意味深长,“我若不来,依兄长的性子,还是要给谢三留几分薄面的,那这生辰宴的酒水便浪费了……”
谢沉不置可否,端起酒杯回敬。
两个人碰杯对饮,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,外头传闻的兄弟不和,好似就是无稽之谈。
刺儿看在眼里,笑在心里。
会演,比不演要好……
那日在济生堂,谢云烬说他与谢婉宁没有交情,来了会引谢三猜忌,她还嘲笑他算盘打得精,把自己当刀使……
谁知他不仅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