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二爷,石狱还封着。京营卫卒昼夜轮值,谢三叔递了几回帖子,世子一概不理。外头的人都在传——”
影七顿了一下,斟酌着措辞,“说世子这回是铁了心,要跟王爷翻脸了。”
谢云烬脊背靠着池壁,水汽笼着他微眯的眼,像是听进去了,又像只是懒得动。
隔了一会儿,他慢悠悠地笑了一声:“我这兄长,要么不做,要做就往绝了做。倒是个狠人。”
影七不敢接这个话,只站着等。
好一会儿,谢云烬才睁开眼,仰头吩咐他:“让影一去承德殿回话。”
“二爷……回什么话?”
“就说——烬风院那把火,是西厥细作放的。绣衣司追了大半夜,人没抓着,但搜到了这个。”
他朝外头的衣架抬了抬下巴,“兜里。”
影七探身进去翻,半晌,掌心托着一枚烧焦的腰牌出来。
腰牌蜷曲,但上头的西厥文字还依稀可辨。
他端详片刻:“二爷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现杀了两个。”
谢云烬的声音隔着水雾传过来,懒洋洋的,“不然我身上的血怎么来的,总不能自个儿咬的吧?”
影七恍然醒悟:“还是二爷周全。”
“去吧。”
谢云烬重新闭上眼,水汽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含笑,“把话编圆了,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们。”
“二爷放心,老大最会说谎了,保管编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平常你们也是这样哄我的?”
“……那哪能呢?”
影七讪讪把腰牌收进怀里,咽了口唾沫,“二爷,那……世子和王爷闹成这般,咱们可要早做打算?”
“静观其变。”
谢云烬微微抬眼,慢条斯理地道,“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二爷我坐当渔翁不好吗。”
“话虽如此……可王爷当真会信二爷?”
谢云烬没有回头,“信一半就成。世子在前头挡着刀呢,他自顾不暇,哪有空找我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