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已被紫黑彻底吞没。九道邪神之躯悬在长城上空,每一道都释放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。。。。。像九座倾覆的山岳压顶。
谎兆的万张人面皮囊同时尖啸,逆命的错乱丝线扯出虚空裂隙,诡变的身形在重组与崩塌间循环不休。
而长城城头上方,三道身影正嵌在那片紫黑浪潮正中。锁渊天王周身铁灰色真元凝成千百道锁链横贯天际,每一道都像铁桥般横亘于长城之上,将涌来的邪能巨浪一次又一次挡回去。
斩月天王的剑光冰蓝如月轮,每一次挥落都撕开一道天幕裂口,剑芒所至紫黑邪血飞溅如雨。。。。。。可她握剑的手已经渗满了血。
永战天王站在所有人最前面,永恒煅炉武骨在他体内燃烧到极致,整个人轮廓被金红光芒吞没,像一轮坠落在长城上的大日。
“永战天王!”
“锁渊!斩月!”
“魂归长城!”
城头上残余守军在嘶吼呐喊,声音在风中破碎,可那股子血性却依旧存在。
邓威站在城垛旁,仰头望着那片战场。
锁渊的锁链被邪能震碎大半又重新凝聚,斩月的剑芒在第九次挥落后明显暗淡,永战天王以一己之力硬抗三大邪神联手冲击、身形微微后仰、身后熔炉法相碎裂。
然后他看见了九大邪神身后那道仍在扩张的紫黑裂缝。。。。。。像一张永远合不拢的嘴,吞噬着天地。
从裂缝深处涌出的异族大军源源不断,梦魇、蛊噬、疫灵、血棘、迦昙、咒灵、千喉、幻弦、诡形……
九族精锐倾巢而出,其后混着数不清的下位邪神与流浪部族。
它们铺天盖地,把整片西部长城外的旷野变成了一片蠕动翻涌的紫黑色海洋。
邓威的瞳孔缓缓缩紧。
果然。。。。不对劲。
千年以来,异域与蓝星的对峙从来都是零散、渐进、局部的。
邪神之间彼此猜忌互相提防,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联合。
祂们各自盘踞一方,自拥信徒自享权柄,明明恨不得生啖其肉,怎么会突然齐齐出现在无相荒漠?
而且不只是九大上位邪神。。。。。。那些散落各处的流浪部族、没有信仰归属的下位邪神中位邪神,此刻也像被统一意志召唤一般从裂缝中疯狂涌出。
这不像一场普通的叩关。
这是一次有计划的倾巢而出。
而祂们全面聚齐,倾巢而出的地方,偏偏是无相荒漠。
三天前他的感应没有错。
荒漠邪能浓度的突然变化,那道淡得诡异的“空白期”
。。。。。无相荒漠里一定出了什么事。
一有某种东西。。。。。。某种力量。。。。。。把所有原本四分五裂、彼此仇视的邪神与邪族强行粘合在了一起。
阿翎就是死在这样一场荒谬的“联合”
之下,她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,就被碾碎成了光尘。
邓威攥紧城墙垛口,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指节泛白,整条手臂的青筋都浮了起来。
他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守在这里。
他要弄清楚。。。。。。弄清楚无相荒漠底下到底藏着什么,弄清楚是什么东西把整个异域都逼到了西部长城脚下。
他不能让阿翎死得不明不白,不能让老队长无辜牺牲,不能让镇荒关里那些叫得出名字、叫不出名字的兄弟白白湮灭在风沙里。
他要走下去。
往无相荒漠深处走。
哪怕那是九大邪神踏出来的路。。。。。。
哪怕这条路尽头没有归程。
他也一定要查清楚,到底是谁统合了异域诸神。
旋即他松开垛口,转身走下城头。
一步一步穿过军营。
有人喊他没应,有医官追上来想包扎被他摆手避开。
他在营帐角落里找到了那套被邪能侵蚀得斑驳破碎的玄铁重甲。。。。。。
甲面布满裂口和灼痕,每一道伤痕都在讲它陪他扛过了什么。。。。。。
可他一件一件重新穿回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