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角斗场在这一刻爆出冲天血焰,规则成型,结界闭合,无路可退,不死不休。
夜祟望向韦正,嘴角那抹笑终于变成了一声从胸腔深处炸裂出来的战吼。
祂图的就是这一刻。
谭行,吾在吾主角斗场等你!此战!不死不休!唯战唯胜!
下一刻,无尽血煞之气包裹夜祟,漆黑的身影缓缓消失。
消失的最后一刻,祂看向韦正,黑眸中燃烧着癫狂的战意,那双眸子里翻涌的,是千年积压的战意,是赌上一切的疯狂,是不死不回的决绝。
韦正眼中怒火中烧,手中游龙舞猛地一振,刀鸣如龙吟穿云裂石,冷哼一声:
等着!
随即他抬头望向天穹之上,那片翻滚如沸的无边血煞之气,胸膛起伏如鼓,浑身真元鼓荡如潮,只等血神角斗场将祂拉入那不死不休的战场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韦正站在原地,一脸懵逼。
因为他看见。。。。。。
血神角斗场,竟然消失了。
没有征兆,没有过程,就像有人在天穹之上轻轻吹了一口气,那座万里方圆的角斗场,那四面颅骨砌成的高墙,那四角冲天而燃的血焰,那“不死不休唯战唯胜”
的神前契约……就这么在他眼前,无声无息地散了。
连血煞之气都在消散,像被抽走了根基的沙塔,簌簌剥落,化作漫天猩红碎屑,被风一卷,片刻便了无痕迹。
天穹恢复了之前的模样。。。。。。灰蒙蒙的,混着邪能与真元碎屑,仿佛刚才那场撼动整片中域的盛景只是一场幻梦。
韦正愣在原地,嘴角抽了抽,头顶的犄角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……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游龙舞,刀身上还残留着引而未的真元光晕,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空荡荡的天穹。。。。。。
那里除了一缕残存的、打着旋儿飘散的血煞之气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永战和武法也愣住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,那三股原本要合围夜祟的天王级杀机……
就那么悬在那里,像三个伸出去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拳头。
夜祟那赌上千年权柄的癫狂战吼还在耳边嗡嗡回响,那不死不休唯战唯胜的神前誓言还在风中打着旋。。。。。。
然后角斗场没了。
韦正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缓缓吐出三个字:
……搞毛啊!?
话音落下,风穿过那片空空荡荡的天穹,出呜咽似的声响。
而与此同时,东部战区,腐壤战场。
灰黑色的荒原上硝烟尚未散尽,残存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药与邪能的气息,被风扯成丝丝缕缕飘散在暮色里。
数十万大军刚刚结束一场鏖战,袍泽们正三五成群地清扫战场、收拢伤员,偶尔有人从焦土里砍死几只装死的腐壤异族,便引来一阵哄笑和骂娘。
战线后方的一处矮坡上,谭行正翘着二郎腿靠在一块半截石碑上,嘴角叼着根烟,烟雾被风扯成一条细线斜斜飘散。
他一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比划着,眉飞色舞地正跟苏轮几人吹着什么。
苏轮蹲在旁边,手里拎着水壶,时不时仰头灌一口,然后咧嘴笑骂两句。
龚尊盘腿坐在块石头上,一脸嫌弃地听着谭行吹逼,不时的撇撇嘴。
完颜拈花坐在稍远处一块平整的青石上,怀里抱着那把刀,刀身如弯月,冷光流转。
他垂着眼,手上布条一寸寸擦过刀锋,动作慢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,充耳不闻那边的闹腾。
辛羿蹲在石碑另一侧,照旧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,翻到新的一页,笔尖沙沙地划拉。
本子边缘卷得不成样,自从加入圣血天使小队,这已经是第四本了。
石玉杰站在最外围,两手叉腰,眉心拧成一团,看着这几个货。。。。。。一个吹牛不上税,一个灌水不嫌撑,一个擦刀不抬头,一个鬼画符不吭声,还有个全程翻白眼。。。。。。
活脱脱就像老年活动中心门口吹牛逼的大爷们。
……你们是不知道,那次我一个人冲进那三个邪神祭祀的包围圈,那叫一个凶险!
谭行吐了口烟圈,眼睛眯起来,语气里带着五分真三分吹两分嘚瑟:
要不是我去得早。。。。直接干死一个!
他伸手比了个夸张的弧度,烟灰从指间簌簌落下。
薛环哥,还不知道要打多久!反正我最牛逼!!
苏轮一口水差点喷出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