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兰斯腐躯扭出远极限的弧度,向左急旋避开这一刀,可谭行的刀势中途变推为扫,苍白烈焰刀刃贴着哈兰斯的后背斜斜划过。。。。。
从右肩胛一路犁到左肋下,焦黑的刀痕在腐肉上翻卷开来,灭法之火疯狂向内灼烧。
哈兰斯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。
祂踉跄前扑,周身暗绿邪能紊乱如狂风中的残烛,回头看向谭行的眼神里只剩纯粹的恐惧。
祂尝试调动权柄弥合伤口,可每一缕涌向刀痕的邪能在触碰到苍白火焰的瞬间便蒸殆尽,那道焦痕不仅没有愈合,反而缓慢地一厘一厘向外扩张。
谭行单手持刀站在原地,血浮屠在苍白烈焰中映成半透明的白刃,刀身上残留的绿血早已蒸殆尽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他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哈兰斯那张腐烂坍缩的脸上,像在打量一件已经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废物。
哈兰斯愣住了。
祂那双浑浊的脓绿色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腐烂的眼睑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烧红的铁签子扎了进去。
一个人类。。。。。一个刚凝聚武道真丹的年轻人类,骨龄甚至不到三十。。。。。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祂说话?
哈兰斯活了多少年了?
祂侍奉溃壤邪神的时候,这个人类的祖辈恐怕还在泥里爬。
可现在,这个人类站在祂面前,那恐怖的苍白烈焰像活物一样从裂隙中翻卷而出,吞噬着残存的邪能雾霭。
祂本该嗤笑。
祂本该抬手碾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。
可祂脚底灌铅般地钉在原地,腐躯深处那根由无数年战斗本能淬炼而成的弦绷得快要断裂。
祂想调动腐朽权柄,想铺开潮汐把眼前这个人类裹成枯骨。。。。。
可狄兰迪灰飞烟灭的画面还烙在祂的感知里,那抹苍白的灭法之火在祂权柄深处灼出了一道焦痕,像一根楔子死死钉在祂的根源脉络之间,痛楚与恐惧顺着祂的每一根血管往上爬。
谭行没有给祂太多思考的时间。
他迈出一步。猩红战靴踏碎脚下腐土,蛛网状裂纹沿着鞋底向四周蔓延,苍白灭法之火从每一条裂隙中翻卷而出,不是焚烧,而是吮吸。。。。。
像某种饥饿的活物贴着腐壤表面贪婪地吞噬残存的邪能,所过之处暗绿色的雾霭嗤啦啦蒸,露出下方干裂焦白的土质。
谭行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交替,五官被杀意压得棱角锋利如刀劈斧凿,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或迟疑,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凶戾。
狄兰迪已死。
权柄链已断。
三息。我让你跑三息。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哈兰斯腐烂坍缩的脸剧烈抽搐起来。
屈辱像毒液一样从祂的权柄根源处涌出,灌满了祂全身每一根枯朽的血管。
三息?跑?祂是中位邪神祭祀,是溃壤麾下最锋利的牙之一,祂什么时候被人类用这种语气羞辱过?
祂想嘶吼,想扑上去把眼前这个人类的喉咙撕开。。。。。
可祂的身体比祂的意志更诚实。
那双钉在原地的腐足开始抖。细微的,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栗从脚踝一路传到膝盖,再沿着脊骨爬上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祂体内撬开了恐惧的闸口。
祂知道,面前这个人类刚才斩狄兰迪只用了一刀。
那一刀快得连权柄护罩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。
祂更知道,那苍白烈焰好似是祂们这些祭祀的天生克星,是真真正正能从根源上焚毁权柄本源的火焰。
在腐壤荒原上,在这个被溃壤邪神浸润了千百年的主场里,祂本该拥有压倒性的优势。。。。。
可面对那道苍白烈焰,祂所有的腐朽、侵蚀、诅咒,都像纸糊的牢笼,一触即碎。
跑。
这个字第一次在哈兰斯腐烂的颅腔里清晰地响了起来。
不是被逼到绝境的仓皇,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指令,比祂的傲慢更早、更深地扎根在了祂残破的神魂深处。
哈兰斯那双浑浊的脓绿色瞳孔剧烈收缩,又猛地扩张。
祂腐烂到塌陷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是想说什么。。。。。想骂,想吼,想用最恶毒的诅咒砸在这个人类脸上。。。。。可最后从祂喉管里挤出来的,只是一声撕裂般变调的嘶嚎。
祂转身,腐朽雾霭猛涨如炸裂的脓球,暗绿色的邪能裹着残躯向后暴退,膝骨在急转时出嘎吱的脆响,连扭头看一眼被薛怀三人围困的乌都尔都没顾上。
哈兰斯朝着腐壤荒原深处飞掠而去,身后的暗绿拖尾像一道被撕裂开的伤口。
祂只想回到祂的神身边。
回到神的庇佑里,或许那道苍白烈焰就不敢追上来。
或许。。。。祂能活下来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