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她已经把饵吞下去了,也知道她已经算好了自己该怎么走。
“我定棋盘。”
他望向窗外,日光将他的侧脸镀成一片暖金色,像被什么遥远的东西照亮的轮廓。
“你定你的步数。”
他放下车帘,指尖在膝头停了一下。
脑海中浮现的是她从坤宁宫跨出门槛时那一刻的姿态——从跪到站再到走,每一步都踩得比来时重了半分。
她在确认自己脚下那块地面是实的。
“四姐那道比试,我也算过了。”
吴怀瑾忽然开口。
“皇后不会让这场比试干净。”
“妾身知道。崔景武那边有燃血丹的事,妾身已经告诉夫君了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吴怀瑾将她的脉象在心里又过了一遍,然后看向她。
“她待你,确实比待其他人不一样。”
“可你要记住,这种‘不一样’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“一旦你没用了,她会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更舍得松手。”
姬苏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
“妾身记住了。”
马车重新启动时,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膝头的月白衣料上,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线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按在那道金线上,像在按住一件她终于敢触碰的东西。
七日之后。
辰时三刻,御校场的擂台上刻满了封灵符文。
擂台建于青石台基之上,台面由一整块玄铁石打磨而成,刻着三重叠加的禁灵阵。
阵纹以墨色灵晶浇筑,能压制元婴以下修士三成灵力波动。
这是为了比武“公平”
做的表面文章,皇帝默许了。
铜钹敲响第一声。
四公主吴怀夏踏上了擂台。
她今日未穿宫装。
月白劲装裹着高挑凌厉的身形,衣料是特制的天女冰蚕丝,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。
长束成高马尾,鬓边碎被晨风吹得贴在颊侧,露出的脖颈线条修长如鹤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