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走也好。”
“你从小到大就没让人操过心,这一点,比那些只会跟在别人身后捡食的孩子,强得多。”
皇后重新端起那盏燕窝粥,像是要结束这场谈话了,
“去吧。养好身子,替母后多看着些。”
“你心里有数,母后也就放心了。”
吴怀瑾站起身,躬身行礼,转身往殿外走去。
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砖,步履不急不缓。
走到门口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,只背对着那道暖榻上的人影,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了一句:
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然后他跨出门槛,晨风灌进来,将他领口的银狐毛吹得微微拂动。
他走下台阶时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一下,像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早已算好的子。
皇后最后那番话,字字句句都钉在“规矩”
上。
可她的“规矩”
,不过是把她自己的利益,包装成了天下人的利益。
而他真正的棋局,从来不在她的棋盘上。
踏出殿门的瞬间,吴怀瑾的神识不动声色地往后扫了一圈。
殿后偏院的方向,藏着一缕极淡的阐教清气,敛得极好,混在檀香里几乎辨不出来。
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皇后和阐教的勾连,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些。
这趟坤宁宫,来得值。
姬苏走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。
月白襦裙的裙摆扫过青砖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她走路的姿势比来时稳了半分,不刻意放虚,也不刻意持着,只是自然而然地把步幅调回了正常。
她低着头,指尖在袖中反复摩挲腕间那根空荡荡的勒痕。
那根红绳系了多年,换了好几根,早已磨出一道洗不掉的痕,像她身上撕不干净的印记。
如今红绳不在了,可那道勒痕还在,凉丝丝地贴着腕骨,硌着皮肤像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。
“夫君,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灰,
“方才在殿中,夫君心里那笔账……是不是已经算好了?”
吴怀瑾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腕间那道空荡荡的勒痕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既然猜到了,又何必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