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得像怕隔墙有耳。
“那天女宫奉行的,是‘女子为尊,男子如草芥’。”
“她们历代宫主传下的教义里写得明明白白:男子天生卑劣,是阻碍女子得道的孽障,是拖累女子升天的泥淖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吴怀瑾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,像在仔细端详一枚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“天女宫视天下男子为污秽,教她‘御龙’二字,御的不是龙气,是龙阳之气。”
皇后说到此处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极短,像瓷面上一道来不及看清的裂纹。
“她若只是修她的道,母后乐得看她清高。”
“可她如今身后还站着儒门,站着那些被她科举提拔起来的寒门新贵。”
“她若得势……”
皇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,
“你觉得她还会让这满朝朱紫,坐在龙椅之侧?”
暖阁里静了片刻。
吴怀瑾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终于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经涩了,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放下茶盏时动作也稳得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母后多虑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,
“四姐修的虽是独行之道,可她对社稷的忠心,儿臣是信得过的。”
“信得过?”
皇后的声音微微一扬,像琴弦被拨了一下,余音里带着一丝极轻的嘲讽,
“母后也信得过她对社稷的忠心。”
“可她的‘社稷’,是什么样的社稷?”
她俯下身,微微前倾,那动作让她暗红洒金的衣襟微微敞开一线,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和锁骨。
“她的社稷里,只有女人的位置,却没有男人的位置。”
“她的社稷里,或者只有她一个人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距离,
“她坐在龙椅上的那一天,你觉得她会让一个娶了三个女人的弟弟,继续坐在她的朝堂上?”
吴怀瑾没有回答。
他在她说完“没有男人的位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