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出了那句“一切都听”
底下的算盘,这孩子不是在表忠心,他是在开价。
好。
有价码的人,比没有价码的人好谈。
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有仁善。”
“在皇家非常难得,母后没看错,你和姬苏的确是天生一对。”
她说着,将佛珠搁回矮几上,身子微微前倾,像是要说一句只有母子之间才说的话。
“母后就喜欢你这种性子。”
她伸出手,这一次不是为了试探,而是为了落下那枚承诺的重量。
她的掌心正好悬在他手背上方三寸处。
“母后老了,两个儿子都不成器,特别是仁儿又不争气,连太子之位都能失去。”
“你往后这宫里头,你常来坐坐,母后看着你也安心。”
“母后疼惜儿臣,儿臣心里都记着。”
他垂下眼帘,让那道病态的白在烛火下显得更加分明。
“往后母后若有什么吩咐,只管差人来说一声便是。”
“儿臣虽然伤了根基,可替母后跑跑腿、传传话的力气还是有的……”
他微微欠身,月白锦袍的袖口擦过膝头,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。
那动作不卑不亢,既接了皇后递来的温情,又在缝隙里塞了一句“跑腿传话可以,别的事容我再想想”
。
“老四那孩子,如今可真是出尽了风头。”
皇后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家常事,
“她修《天女御龙诀》不过百余年,便有这等进境,本宫这个做母后的,也替她高兴。”
她说着,低头抿了一口燕窝粥,血色汤液沾在她唇上,被舌尖轻轻卷去。
皇后那双凤眸抬起来时,眼底没有一丝笑意。
“高兴之余,母后也替她担心。”
皇后将白瓷盏搁在案上,
“她从小在天女宫长大,眼里只有她的道,她的功业。”
“虽然这没什么不好。”
“但那地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