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伯,我今日来,一是替四姐看看崔家的态度。”
“二是替二伯算一笔账,若到时候台上那柄剑出了不该有的意外,比如剑锋上多了不该有的东西,崔家怎么接?”
“总不能等比试结束,剑已染血,再追悔莫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分,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事。
“可反过来想,若崔家能当场揭穿那‘不该有的东西’。”
“让满朝文武亲眼看着皇后的人如何把手伸进剑台上,那输赢反倒不重要了。”
“到那时候,输的是景武,赢的是崔家。”
他跨出门槛时,身后传来崔克强的声音,不高不低,却比方才多了一分温度。
“殿下留步。”
吴怀瑾停下。
“景武那孩子从小就这样。”
崔克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像在讲一件很远的事。
“别人练剑是为了杀人,他练剑是为了等着。”
“等一个能让他觉得值得出剑的人。”
“如今他等到了,我这个做叔叔的,不能替他挡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重新恢复平稳。
“殿下放心,崔家不做赌局。景武要打,就让他打。”
“赢了是崔家的光荣,输了也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吴怀瑾没有回头,只微微颔,跨出门槛。
戌影已等在廊下,见他出来无声跟上。
走到抄手游廊尽头时,他再次望向那张石桌。
剑还在那里,依旧安静躺在石面上,鞘身被暮色镀上一层暗沉的红。
可这一次,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,那柄剑的剑意比方才活了一分,像一个人从漫长沉睡中缓缓睁眼,朝他坐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一个念头落入心底:皇后的人来过了。
他没有停留,继续往前走去。
就在他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前时,抄手游廊的拐角处闪出一道身影。
那人走得急,却在看见吴怀瑾的瞬间猛地收住脚步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