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者靠的是血脉,后者靠的是前程,四姐的前程,就是崔家未来的风向。”
“皇后敢动崔家,是因为她知道崔家只有德妃一根线牵着,德妃一倒,崔家便断了一臂。”
“可若四姐进了崔家的门,皇后再动崔家,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她是在动一个公主的夫家,还是在动一个将来可能登基的女帝的后族。”
崔克强的指尖在案沿上顿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但那一下停顿,比任何回答都更诚实。
吴怀瑾将他的沉默收进眼底,语气依旧平稳,像在把一枚棋子往前推了半格。
“所以这场比试,崔家若是要赢。”
“但赢得堂堂正正,赢得让满朝文武都说不出半个不字。”
“皇后要动手脚,是她的事。”
“崔家要做的,是让她的手脚在台面上露出来。”
“到时候,赢的不只是景武和四姐,是整个崔家。”
他重新靠回椅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一段闲谈。
崔克强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。
“殿下想的,比老朽远。”
吴怀瑾放下茶盏,笑了笑,笑意温和却未及眼底。
“不是我想得远,是崔家的底子摆在这里。”
“我只是替二伯把那层纸戳破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不经意扫过案角那叠被压在最底下的信札,语气依旧平淡,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深意。
“况且,皇后那边……怕是不会让这场比试真变成一场公平的剑试。”
“二伯觉得,她会甘心看着崔家的剑就这么堂堂正正出鞘吗?”
崔克强沉默了很久,久到茶汤面上那层热气都散尽了,才开口,声音沙哑了一分。
“我知道皇后会动手脚。从景武出关那天起,我就知道她不会让这场比试干干净净地打。”
“可我这把老骨头,能做的只有替他把门守住,让他安安静静磨完这最后一剑。”
吴怀瑾微微颔,却没有就此打住。
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侧过头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