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这一辈子,能等的东西不多。”
“有些事等不到,有些事等不起。他等了百年,不想再等了。”
吴怀瑾端起茶盏,没喝,只让热气在眉眼间散开。
指尖在杯沿极轻地叩了一下,混沌灵力顺着那一叩渗入茶汤又收回,确认无恙,才抿了一口。
“那二伯觉得,四姐这步棋走得好不好?”
“若她直接拒婚,崔家面子上过不去,朝堂上等着看热闹的人也会说她目中无人。”
“可她若答应公开比试,就是把决定权交到了剑上。”
“剑不分出身,不分嫡庶,不分谁是谁家的女儿。剑只认输赢。”
吴怀瑾放下茶盏,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,像在拨动一枚隐形的珠子。
“可二伯应该比我更清楚,剑到一定层次后,分胜负从不在招数上,在心境上。”
“崔景武在剑庐枯坐百年,心早被剑磨成了一把没有鞘的刀。”
“四姐的道却是走出来的,是一条在尘世里踩出来的路。”
崔克强没有接话,只端起茶盏又放下,指尖在案面轻叩两下。
那个叩案的节奏,和方才吴怀瑾叩杯沿的节奏分毫不差,像一面镜子递了过来。
“殿下这话,是说景武会输?”
“我是说,这场比试的重点不在输赢上。”
吴怀瑾将茶盏搁回案上,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放轻了些,却字字落在实处。
“四姐要的不是赢,是让所有人看清楚她的路是她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“崔景武要的也不是赢,是一柄指向他等了百年的那把剑的资格。”
“这场比试,两个人都是赢家,只要没有人在台底下动手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崔克强脸上,语气不变,却比方才多了一层分量。
“可二伯有没有想过,若崔家真赢了这桩婚事,对崔家意味着什么?”
崔克强眉头微动,却没有打断他。
“景武入赘公主府,崔家便不再是‘德妃的母族’,而是‘长公主的夫家’。”
“一个皇子的母族和一个公主的夫家,分量完全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