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其实……不只是想家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找不到心理咨询室。”
“心理咨询室?”
“辅导员说学校有免费的,让我预约。我在教学楼里转了快一个小时,问了好几个人,每个人说的方向都不一样。学姐说在三楼,上去是器材室。学长说在附楼,过去是厕所。我觉得自己好没用,连个咨询室都找不到,越想越难过,就蹲这儿了。”
她低下头,“你看,我就是这么没用。”
“不是你没用。”
于龙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“是教学楼设计得反人类。我第一次来也迷路,绕了三圈才找到徐教授办公室。”
“真的?”
“骗你是狗。”
他伸出手,“走,我带你去找。我今天正好来办事,路熟。”
小雯犹豫了一下,握住他的手站起来。
他们绕过教学楼正门,穿过种满梧桐的小路,在一栋红色砖楼前停下。门牌上写着: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。门口贴着粉色海报,画着笑脸太阳,写着“欢迎来聊聊”
,旁边用记号笔补了一句:不要怕,进来坐。
小雯看着海报,嘴唇动了动。
于龙推开玻璃门。前台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,正在整理档案。
“你好,我陪这位同学来预约咨询。”
女老师看了看小雯红肿的眼睛,放下档案,语气温和下来:“好的。同学,你先坐,我拿表给你填。”
小雯坐在等候区的沙上,打量着周围。暖黄色墙壁,软沙,茶几上摆着绿萝,书架上有漫画书和毛绒玩具。角落里有沙盘,旁边一排小玩偶,有人,有动物,有房子,有树。窗台上几盆多肉,胖嘟嘟的。
她看了很久,说:“这里不像诊室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诊室。”
女老师把表格递过来,“就是聊聊天。”
小雯接过表格,低头写了几个字,又抬头看于龙。
“于叔叔——不对,于哥,”
她改了口,“谢谢你。刚才在台阶上,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没用的人。但你告诉我你也想过家,我就觉得没那么丢人了。”
“本来就不丢人。想家说明你有个值得想的家。”
小雯填完表,预约了第二天下午的咨询。她拉起行李箱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于哥,你来办事的?”
“嗯,找教育学院的徐教授。”
小雯眼睛亮了。“徐维国教授?他厉害的!我们上过他的新生讲座,讲儿童心理的,讲话特别温柔,像爷爷讲故事。”
“你也是教育学院的?”
“中文系。但讲座是全校通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