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妈就是在养老院走的。”
声音很平淡,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,“条件不差,硬件挺好。但护工把我妈当东西管。吃饭喂了,翻身翻了,从头到尾没人跟她说过一句闲话。没人问她今天心情好不好,没人知道她年轻时爱唱戏。”
杯底磕在桌面上,出一声轻响。
“最后那半年,我去看她,她总说一句——‘你带我回家吧。’我没能带她回家,因为要上班,照顾不了她。”
吴院长停了停,声音没抖,但很沉,“她走后,我跪在殡仪馆里誓,这辈子要建一个地方,让老人活得有尊严。”
于龙静静听着。窗外有车驶过,灯光扫过桌面又暗下去。
“吴院长,有您在,我放心了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喝了口茶。
吃完饭,送吴院长到公交站。等车的时候,她忽然转过身,表情比白天严肃了几分。
“于总,有件事得提醒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今天转工地,我注意外围有几个生面孔在晃,至少两三个。”
声音不高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不是过路的。过路不会在同一处兜好几圈。装修阶段最容易出问题,材料杂、人员杂、进出频繁,不好管。”
于龙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名字——李明辉。
“这事我在盯着,您放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公交车驶来,车灯刺破夜色。她上了车,回头看了一眼,“那个平安符,收好。”
车门关上,车走远了。
于龙站在站台上,伸手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平安符。掏出手机,拨给孙队长。
“孙队,李明辉什么动静?”
“那小子不对劲。下午一个人去了材料区,绕着堆放场转了两圈,拿手机拍了照。我的人没惊他。”
“继续盯。外围还有几个生面孔在转,你也留神。”
“收到。”
挂了电话,夜风从梧桐叶间穿过来,带着凉意。他把平安符掏出来,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——小红布袋子,针脚歪歪扭扭,磨起了毛。
攥紧,转身往工地走。
身后城市的灯一盏盏亮着。远处主楼已经封顶,在夜色里立着,像个沉默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