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闺女。”
老太太摸了摸中国结,手指在绳结上摩挲,“她说红色吉利,保平安。”
“手真巧。”
老太太笑了,那笑容在皱纹里漾开,忽然年轻了好几岁:“那是,随我。”
于龙也笑了。
吴院长从头到尾没插一句嘴。她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于龙的背影上,落在他蹲着的姿势上——跟老太太平视,不高不低,不急不躁。干了二十多年养老,见过太多人。有的人对老人说话会不自觉拔高声调,像哄小孩,那不是尊重,是俯视。真正的尊重是平视,是让她觉着自己跟谁都是平等的。
这年轻人做到了。
不到五分钟,一辆白色轿车急刹在路边。车门砰地弹开,冲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职业装,头胡乱扎着,脸上的妆都花了。
“妈!”
她跑过来一把抱住老太太,眼泪唰就下来了,“你跑哪儿去了!我找你好几条街了!”
老太太拍着她背:“不哭不哭,妈在呢,妈没丢。”
母女俩抱在一起,秀英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哭了半晌才松开,转过身对着于龙深深鞠了一躬,脑袋都快磕到膝盖了。
“谢谢您!我、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”
她又鞠了一个,眼眶还是红的,“我妈这两年记性越来越差,今天早上我上班,她一个人跑出来,肯定又是想买菜给我做饭。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腿都软了。”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于龙扶住她,“谁家都有老人。”
秀英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:“这个——”
“别。”
于龙推回去,力道轻,态度硬,“带奶奶回去做顿好吃的,就是谢我了。”
秀英愣在那儿,眼泪又下来了,安安静静地淌。
于龙帮着把老太太扶上车。关车门的时候,刘奶奶忽然摇下车窗,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。
一个小小的红平安符,红线缝的,边角都磨白了,看得出带了好多年。
“小伙子,给你。”
老太太塞进他手里,笑眯眯的,“闺女给我求的,灵得很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。”
于龙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布袋子,喉头滚了一下。
“拿着!”
老太太板起脸,那架势不容商量,“不拿我不走了。”
于龙攥紧了,点点头。
车窗摇上,白车慢慢驶远。于龙站在原地,平安符被体温捂得烫。
脑子里叮一声。系统提示:完成“迷途归家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