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洲垂眼看了看右手小指上的戒指。
“不是。”
林妧等了几秒,没下文了。
她默了默,也没有继续问。
定情信物?哪个女人送的?还是哪一段风流债留下来的纪念?
林妧又瞥了一眼那枚尾戒。
算了,齐砚洲这种人,真要一段一段问过去,估计早餐吃到南法都问不完。
反正他身上的秘密多得很,也不差这一枚戒指。
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,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。
林妧现在还不知道,这枚戒指大概是一件他身上最不适合拿来开玩笑的东西。
*
这次见面的地点,在bsp;d’antibes(昂蒂布角)外海的一艘私人级游艇上。
林妧确实第一次来这种场合。
登船之前,她原本以为所谓“不喜欢正式商务会谈”
,无非就是把会议室换到游艇上。
上去以后才现,是她想得朴素了。
十一月的南法入夜已经很凉,海风尤其重,游艇内部却暖得几乎感觉不到季节。
后甲板被整面可开合玻璃围了起来,顶部嵌着恒温辐射加热,几扇玻璃门之外就是深蓝近黑的地中海,里面却是二十几度的暖意。
女人穿着晚礼服,男人大多没有系领带。
香槟雪茄、鲜花银器,暖黄的灯光落在玻璃杯和珠宝上,远处海岸线灯火连成一片。
林妧站在那里,还是很诚实地被这种纸醉金迷惊了一下。
虽然她见过钱,但毕竟从小生长在国内,中国人对有钱这件事的理解,多少带着另一套习惯。
财富需要降噪,身份需要模糊。
钱是真的有,穷也是真的会装。
好像财富到了某个数字以后,炫耀反而成了一件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。
大家更热衷于藏起来。
而这里的人同样很注重隐私,只是到了这种已经完成筛选的私人场合,没有再装普通人的必要,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。
游艇的主人叫étiennedeVi11iers,法国人,母亲来自瑞士一个老牌工业家族。
家族早年做精密材料和奢侈品供应链,后来出售了大部分实业,如今资产散在酒店、不动产、航空零部件和几支私人基金里。
这一次找洲衡,是因为他们盯上了一家意大利工业材料公司。
公司本身不错,麻烦的是股东,创始人家族第二代内斗,两家基金想退出,一笔银团贷款又将在明年重新定价,deVi11iers家族想进去,却不想亲自出现在交易最前面。
洲衡要做的,就是把这团东西拆开。
spV、收购融资、旧股退出、管理层安排,以及将来亚洲业务由谁承接。
都是齐砚洲擅长的事,更准确地说,是他很喜欢的事。
麻烦,复杂,没有标准答案。
étienne和齐砚洲显然认识很多年。
两人一见面先用法语说了几句什么,étienne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齐砚洲的肩。
林妧一个字没听懂。
下一秒,对方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她身上。
“yourgir1friend?”
(你的小女友?)
林妧还没来得及说话,齐砚洲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yep。”
(嗯,我小女友。怎么了?)
林妧:“……”
她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