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十年,我每天都活在算计里。我怕我一闭眼,你们就都没了。”
他断断续续地倾诉着,声音里满是脆弱。
“我不敢对任何人说,我不敢喊疼。他们都觉得我冷血,可我没有办法……”
“阿凝,我只有你了……你别走,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江月凝的手顿了顿,却没有推开他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她轻声安抚着,“我不走。”
听到这句话,裴砚声哭得更凶了。
他像是要把这十年来的委屈、痛苦、孤独,全都哭出来。
江月凝就这么抱着他,任由他泄。
这一刻,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少年。
那时候,他刚从战场上下来,身上带着伤,也是这样靠在她怀里。
“阿凝,我杀人了。我好怕。”
那时的他,声音里带着恐惧。
“别怕,我陪着你。”
那时的她,也是这样温柔地安慰他。
时光荏苒,兜兜转转,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原点。
灵堂外的阴影里,少年静静地站着。
他看着相拥的两人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默默地转身,退入了黑暗中。
他知道,这一刻的裴砚声,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江月凝。
而他自己,也感受到了那份同样的、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灵堂里,裴砚声的哭声渐渐平息。
他依旧靠在江月凝的怀里,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。
“阿凝。”
他闷闷地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江月凝耐心地应着。
“母亲走了,以后再也没人叫我砚声了。”
他像个丢了糖的孩子。
“还有我。”
江月凝顺着他的背,“我会一直叫你的名字。”
裴砚声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你答应母亲的,陪我最后一程,是不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
江月凝看着他,目光清澈而温柔。
“那我不要最后一程。”
裴砚声执拗地抓紧了她的袖子。
“我要你陪我一辈子。阿凝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