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,终究还是没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。
“砚声,你过来。”
赵氏费力地招了招手。
裴砚声一步步走到床前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“母亲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赵氏颤抖着伸出手,摸上他冷硬的脸庞。
“我的儿,你太苦了。”
赵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没入花白的鬓里。
“这十年,你一个人扛着裴家,扛着那些血海深仇,把心都熬干了。母亲不知道,现在心疼啊。”
裴砚声紧紧握住母亲的手,眼底一片猩红,却死死咬着牙,不肯落泪。
“我不苦。”
他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赵氏叹了口气,目光又越过他,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少年。
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,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眷恋。
“砚声啊……”
她看着少年,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的儿子。
“你那时候,多爱笑啊。满心满眼,都是月凝。怎么就……变成这样了呢?”
少年眼眶一热,上前一步,跪在了裴砚声身边。
“母亲,我在这儿。”
少年哽咽着开口,眼泪直接掉了下来。
赵氏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忽然笑了。
“我知道,你们都是我的儿子。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。”
她反手握住两个裴砚声的手,将它们叠在一起。
“我这一走,就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。”
赵氏看着裴砚声,眼神哀戚。
“答应母亲,别再折磨自己,也别再折磨月凝了。放过她,也放过你自己吧。”
裴砚声浑身一震,死死盯着母亲,喉结剧烈滚动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赵氏没有再逼他,她转头看向江月凝,眼中满是恳求。
“月凝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可他……他心里是有你的。”
“看在母亲将死的份上,最后……再陪他一程吧。他太可怜了。”
江月凝看着赵氏祈求的目光,心头一阵酸楚。
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答应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