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这句承诺,赵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目光渐渐涣散,看向虚空。
“砚声,母亲……舍不得你啊……”
伴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,赵氏的手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母亲!”
少年失声痛哭,伏在床沿泣不成声。
裴砚声却像是一尊石像,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缓缓流下一行清泪。
丧钟敲响,摄政王府挂满了白帆。
举家办丧,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
裴砚声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,冷漠、高效地处理着一切。
他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。
他站在灵堂前,迎来送往,接待着各路吊唁的朝臣。
每个人都敬畏他,恐惧他。
但没有一个人,敢上前安慰他。
少年看着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,忍不住上前拉住他。
“你能不能别装了?母亲死了,你连哭都不敢哭吗?”
少年红着眼怒吼。
裴砚声冷冷地甩开他的手,眼神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是摄政王。大局未稳,多少双眼睛盯着我,我不能倒。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!”
少年气得浑身抖。
裴砚声没有理会他,转身继续去安排下葬的事宜。
只有江月凝知道,他是在强撑。
这十年来,他习惯了把所有的软弱和痛苦都藏在心底。
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,可实际上,他早已千疮百孔。
母亲的死,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深夜,吊唁的人群散去。
灵堂里只剩下摇曳的烛火,和满室的纸钱味。
裴砚声独自跪在蒲团上,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添着纸钱。
江月凝端着一碗热粥,缓步走进了灵堂。
听到脚步声,裴砚声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道:“出去。”
江月凝没有理会他的逐客令,径直走到他身边,将粥放在供桌上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你已经两天没合眼,也没吃一口饭了。”
裴砚声依旧盯着母亲的牌位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我不饿。你走吧,这里不需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