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是这样,江月凝就越是知道,他快撑不住了。
她叹了口气,在他身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。
“你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?”
她轻声问。
裴砚声的手微微一僵。
“我没有强撑。”
他死死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可你也是人。”
江月凝转头看着他,“你也会疼,也会难过。”
这句话,就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了裴砚声的心上。
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江月凝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翻涌着滔天的痛苦与绝望。
“我难过有用吗?!”
他忽然低吼出声,眼眶红得滴血。
“我难过,我父亲就能活过来吗?我难过,我母亲就能不死吗?!”
他一把抓住江月凝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我只有变得比所有人都冷血,比所有人都狠毒,我才能活下去!”
“我才能给他们报仇!我才能护住侯府!”
“可是现在,仇报了。他们却都不在了。”
裴砚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破碎感。
“江月凝,我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松开手,颓然地跌坐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。
高高在上的摄政王,在这一刻,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。
他像个无助的孩子,在母亲的灵堂前,出了压抑的呜咽。
江月凝看着他颤抖的肩膀,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密密麻麻地疼。
她知道,这个男人,是真的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伸出手,将他抱进了怀里。
裴砚声浑身一震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,却又贪恋这一丝久违的温暖。
最终,他伸出双臂,死死地回抱住她。
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,眼泪毫无顾忌地汹涌而出,打湿了她的衣襟。
“阿凝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他哽咽着,像是在外受了欺负,回家寻找安慰的孩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
江月凝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