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祈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银河横亘在天顶,像一条发光的飘带,两岸的星星密密麻麻,织女星和牛郎星隔着河遥遥相望,亮得格外显眼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
云惊羡的声音更轻了,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那条河不是分开他们的,是连起他们的。”
谢祈颂偏过头看他。
“如果没有银河,织女在天上,牛郎在人间,他们之间隔着的就不是一条河,而是一整个天与地的距离。天与地之间没有路,没有桥,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他们连在一起。”
云惊羡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。
“但有了银河就不一样了。银河虽然宽,虽然深,虽然跨不过去,但它是一条看得见的河。牛郎抬头能看见,织女低头能看见。他们知道对方就在河的对岸,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见一面,知道那座桥会在什么时候出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有时候,看得见的分离,比看不见的永远在一起,更让人安心。”
谢祈颂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听懂了。
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,不管要等多久,只要知道彼此还在,只要还能看见对方的光,就能等下去,就能活下去。
这是云惊羡在跟他说:我不会真的离开你,我只是去了河的对岸,你抬头就能看见我。
他握住了云惊羡的手,嘴唇在发抖,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云惊羡没有看他,目光还停留在银河上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将他的苍白照得几乎透明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是把今晚所有的星光都收进了眼底。
“不羡。”
“嗯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还有别的意思,你想听吗?”
谢祈颂想说不想,他不想听继续听下去。他只听这一层意思就够了,只听“我会等你”
“我会回来”
“我们还会再见”
这样的话。
他不想听,从云惊羡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,从他说“遇见你之后我就懂了”
的时候他就猜到了,从他说“看得见的分离比看不见的永远在一起更让人安心”
的时候他就确定了。
但他不能说不听,因为云惊羡想说,因为他从来拒绝不了云惊羡的任何要求。
“你说。”
他的声音已经沙哑。
云惊羡沉默了很久,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久到灯笼里的烛火烧了半截,久到远处的烟火声渐渐稀落下去。
“另一个意思是,”
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“我可能等不到那座桥了。”
我陪了你太久太久,可是迟惊宿还在等我,他也等了我太久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