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娘手里的蒲扇顿了一下。
苏娘子转过头来看她,目光清亮:“妹妹,你也不是这地方的人吧?”
欢娘没说话。
苏娘子笑了一下,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我是从苏州来的,苏州有一年大水,我掉进河里,醒来就在这了。”
欢娘手里那柄蒲扇慢慢放下了。
她知道苏娘子不是试探,是认出来了。
这些年憋在肚子里的话,像陈年的酒,一朝拔了塞子,冲得人鼻子酸。
那天夜里,两人坐在后院的石凳上,压着嗓子说了很多话。
苏娘子说她在现代是个化妆师,专门给剧组化妆的,穿过来那年才二十五。
欢娘说起自己原本的生活,说了在京城那些日子,说了楼家的人,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。
“我本来是出来找回去的路的,”
她望着头顶那弯月亮,“走了大半年,什么都没寻到。倒是碰上你了。”
苏娘子晃着腿,笑道:“我都找了十五年了,要真有路,我能赖在这?这年头,咱们这样的,怕是天意让咱们留下。”
欢娘没接话,心里却明白她说的是实话。
两个穿越女凑在一起,想法自然跟旁人大不一样。
苏娘子做了十多年的脂粉手艺,又懂些现代的东西,早想着把生意做大些。
欢娘有人脉,懂经营,又在京城待过,见得多。
两人一拍即合,把原先的小铺子扩了,又请了两个本地妇人帮工,专做女人的梳妆生意。
从桂花露到玉容膏,从唇脂到香丸,做的比镇上别的铺子精细许多,价钱也公道,慢慢在附近几个县都有了名气。
日子就这样过了快一年。
这年腊月,欢娘忽然说想回京看看。
苏娘子正在捣珍珠粉,听了也没抬头,只说:“去吧,铺子我给你看着。”
欢娘简单收拾了两件衣裳,又把头用一支木簪挽了,牵了马出门。
临走时苏娘子塞了个布包给她,说:“给孩子们的。”
欢娘打开一看,是几盒小点心,还有给圆圆的小珠花。
她笑着收下,打马往南走。
从青石镇到京城,快马得走十来天。
欢娘没急着赶,路上走走歇歇,到京城外时,正赶上一场小雪。
城门口的守兵比去年多了几个,盘查也严,但见她一个年轻妇人,只问了几句就放了。
欢娘没进城,先去了城东自己那处旧宅。
朱婶和青杏已经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窗户糊了新纸,门槛上一点灰都没有。
见她回来,朱婶眼眶一红,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说瘦了。
欢娘笑着说是在外头吃得太糙,这回回来要好好补一补。
当天夜里,她一个人出了门。
雪下得细细碎碎,像小沙子似的打在脸上。
她没打伞,只把风帽拉起来,慢慢沿着巷子往楼府方向走。
巷子里很静,两旁的院墙都被雪盖了,白日里的喧嚣全被压下去。
她走到离楼府后门还有十来步的地方,停住了。
站了一会儿,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,正想转身回去,忽然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,从雪地里踩过来,很稳,像早就等在那儿。
下一秒,眼前一黑,有人从背后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。
??三个男主是支线结局,有不同的番外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