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掌宽大,指节分明,掌心干燥。
欢娘僵了一下,随即感觉到那人整个人贴上来,把她从后头抱住了。
他的呼吸喷在她脖颈里,急促,滚烫,和这冷冰冰的雪夜截然不同。
然后是一滴温热的水,落在她肩头上,透过衣裳,洇进皮肤里。
欢娘没动,也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听见耳边有极轻极低的呼吸声,像是压抑了太久,终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一点。
风雪从两人身侧绕过,天地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她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两下,像蝴蝶扑在花上。
“楼凛。”
她叫出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。
身后的人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。
蒙着她眼睛的手慢慢滑下来,转而紧紧扣住她的腰,像要把她按进身体里。
雪还在下,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,又慢慢化了。
楼凛没有亲她。
他只是抱着,两条胳膊一寸一寸地收紧,像要把人揉碎了摁进自己骨血里。
欢娘的后背贴着他胸口,那一下下沉而紊乱的心跳,透过衣料,震得她整个人都在麻。
雪落在她额头上、鼻尖上,凉得她一激灵,可被箍着的那截身子又热得烫。
她看不见他的脸,只感觉到他的呼吸从她耳后扫过来,又湿又急,像忍着什么,又像终于不必再忍了。
过了许久,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才稍稍松了些力道。
欢娘没回头,只反手覆上他的手背,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。
楼凛也不说话,由她牵着,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里。
他掌心热烘烘的,虎口处有薄薄的茧,是这一年来不知握了多少次刀枪磨出来的。
沈家的小院里亮着一盏灯,朱婶给留的门。
欢娘推开院门,轻手轻脚地穿过天井,把楼凛带进东厢房。
屋里没烧地龙,只靠墙边一盆炭火,炭灰底下还埋着几块红炭,偶尔噼啪一下,溅出几点火星。
欢娘点着桌上的油灯,又去把炭盆拨旺了些。
楼凛站在门边,像是不知道该坐哪儿,最后在靠墙那张旧椅子里坐下了。
他脸色比一年前黑了些,下颌线条更硬,眼下有淡淡的青,像好几夜没合过眼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欢娘给他倒了碗热水,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。
“前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