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茂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
那是父亲身边的账房先生。
从前总穿一身洗得白的青衫,见了她和姐姐,会笑着从袖中摸出两块糖。
出事前一日,她曾听见父亲和吴先生在书房里争执。
父亲说:
“这账若送不出去,永安县的百姓便白死了。”
吴先生说:
“可若送出去,沈家上下都会没命。”
后来呢?
后来火就烧了起来。
欢娘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乱。
这里是街上。
她不能露出异样。
她把刚买的荷包收进袖中,转身往茶棚走去。
茶棚老板见她过来,笑道:
“小娘子喝茶?”
欢娘点头。
“一碗粗茶。”
她在离那几人不远的桌边坐下。
茶水很快端来。
欢娘没有急着喝,只低头捧着碗,听那几人继续说。
可他们已经换了话题。
从永安县旧事,说到了莫城近日米价,又说到北边商路不太平。
欢娘等了片刻,终于开口:
“几位大哥方才说永安县旧事。”
那几个人顿时看向她。
欢娘垂着眼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我有个远亲,似乎就是永安县人。”
“只是多年没联系了。”
“听见几位说起,便想多问一句。”
中年男人看她一眼,见她衣着素净,不像惹事的人,便随口道:
“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“永安县当年闹得大,死了不少人。”
欢娘道:
“那位吴账房,真来了西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