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重。
客厅里,老式挂钟的秒针在死寂中走动,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紧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对峙的硝烟味,混杂着水汽、檀香,还有两个女人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一个是顾清寒身上自带的清冽冷香。
另一个是林晚从浴室带出来的,混着沐浴露、湿气,还有江映月味道的暖香。
两种味道,此刻分明,却又被迫混在这小小的空间里。
江映月就这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,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专业与整洁的气场。
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色休闲服,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身形。半干的狼尾短被打理得一丝不苟,梢还带着水汽,却半点不显狼狈,反而衬得她皮肤愈冷白。
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也是一片平静。
她完全没有看见客厅里,那个还穿着单薄丝绸睡衣、浑身怒气的顾清寒,也没去看那个站在风暴中心、一脸疲态的林晚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。
她迈开长腿,目不斜视的,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,走向另一侧的开放式厨房。
高挑的身影,在昏黄的落地灯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正好将僵持的两人切割开来。
她的这种无视,比任何挑衅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顾清寒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。
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强迫自己没有当场作。
她看着江映月的背影,看着她熟门熟路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,那姿态,透着一股女主人的架势。
这股被侵犯领地的怒火,终于烧断了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。
“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,从顾清寒的薄唇里溢出,带着嘲讽。
“我倒是小看了江法医的专业能力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带冰,精准的刺向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。
“原来解剖台上练出来的手艺,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只会用这种最原始、最不入流的方式,留下一点不痛不痒的证据来宣示所有权。”
顾清寒的视线,毫不避讳的,再次落在了林晚的脖颈上。
虽然浴袍的领口已经被系好,但那暧昧的齿痕,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那是江映月留下的证据。
在她看来,这种行为,野蛮,粗暴,充满了原始的占有欲,和动物标记领地无异。
这是一个上位者,对另一个挑战者最直接的鄙夷。
厨房那边,拧开瓶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江映月转过身,瓶口送到唇边,仰头喝了一口水。
她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,姿态从容,对顾清寒那番话置若罔闻。
直到喝完,她才放下水瓶,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顾清寒。
她没有反驳,没有争辩,只是用一种分析样本的目光,将顾清寒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。
那目光,精准、客观,不带任何个人情绪,却让顾清寒感到一阵屈辱。
“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,你在客厅独坐三小时。”
江映月开口了,声音平直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根据你此刻的瞳孔反应、皮肤温度和微表情分析,你的平均心率应高于12o次分,属于非运动状态下的心动过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落在顾清寒泛红的眼眶和那颗泪痣上,继续补充道:
“长时间的皮质醇水平过高,导致了你神经系统紊乱。失眠,只是最表层的症状。”
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顾清寒那张紧绷的脸上。
“它还会导致内分泌失调,加皮肤胶原蛋白流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