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——!
那声巨响,让客厅里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沉了。
玻璃杯没碎,但那声音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林晚没松开沈知意的手腕,沈知意也没动,两人就那么僵着,一起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。
顾清寒。
她就站在茶几旁,垂着眼,看着那只被她重重砸下的水杯。灯光从头顶打下,在她脸上投出一片阴影。她那身黑色丝绸睡衣在昏暗中泛着冷光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寒气。
客厅的老式挂钟还在走,秒针的每一次跳动,都响亮得过分。
林晚能看清顾清寒那绷紧的下颌线,还有她右眼角下被灯光照亮的泪痣。她现在可不是冰山,是座即将喷的火山,所有的火气都在底下翻滚,就差一个口子了。
僵持中,沈知意先开了口。
她轻轻抽回了自己手腕。林晚力气很大,但她抽身的动作却很优雅,看不出半点狼狈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裙子上根本没有的褶皱,对着愣住的两人,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。
“夜深了,两位早点休息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,听不出情绪,“晚安。”
说完,她没再看任何人,转身走向次卧。她脚步很轻,裙摆拂过木地板,没带起一点声响,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退场了。
她把整个战场,留给了这两个快要炸了的人。
房门轻轻合上,咔哒一声。
这声音,就是顾清寒行动的信号。
她抬起眼,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丹凤眼,满是怒火,死死钉在林晚身上。
林晚根本来不及反应,顾清寒已经大步走了过来。
一阵带着寒气的风扑面而来。
下一秒,林晚浴袍的衣领被人用大力攥住,狠狠向两边一扯!
刺啦——
浴袍的带子应声而松,松垮的领口被彻底拉开,露出大片皮肤。从脖颈到锁骨,再往下,那些浴室里留下的痕迹,就这么完全暴露在空气里。
颈侧那个牙印,颜色从鲜红转为暗沉,周围皮肤还泛着一圈淤青。锁骨上、胸口,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红色抓痕。
那是另一场战争留下的证据。
顾清寒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的视线一寸寸扫过那些刺眼的痕迹。她呼吸变重,胸口起伏,攥着林晚衣领的手指因为太用力,关节都白了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?”
她的声音很低,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带着寒气,冷得不行。
“林晚,你把她放在什么位置?”
她问的不是江映月,不是沈知意,而是此时此刻,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的,她自己。
把那个为你动用一切力量,建起这个安全屋的顾清寒,放在了什么位置?
是供你炫耀的战利品,还是一个可以随便踩、随便无视的背景板?
林晚的心,被她这句话刺得生疼。
但疼过之后,是更深的疲惫和一股子逆反劲儿。
她抬起手,没解释也没安抚,就是用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,一根根掰开了顾清寒攥着她衣领的手。
她当着顾清寒的面,不紧不慢地将敞开的浴袍重新合拢,把那些暧昧的痕迹遮盖起来,再把那条散落的腰带,系成了一个死结。
等弄完了,她才抬起头,迎上顾清寒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。
“你质问我之前,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?”
林晚的声音很平静,但这份平静,比任何争吵都有分量。
“是谁派的保镖,封了这栋楼的所有出口?”
“是谁在这间安全屋里,装了二十四小时没死角的监控?”
“又是谁,打着保护我的名头,把这儿变成一个笼子,让我们都成了你养的金丝雀?”
林晚每问一句,就往前走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