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寒身体僵直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林晚的每个问题,都成了刀子,狠狠戳向她最引以为傲也最不堪一击的自尊。
是她做的。这一切都是她做的。
知道林晚有危险,她就动用了盛世集团的力量,用最快最霸道的方式清空了这栋楼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她以为这是保护,是万无一失。她把所有人都弄到这儿,就是想告诉林晚,她有能力护着所有人。
她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,直到刚才,她看见林晚脖子上的牙印。
那个牙印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,抽在她脸上,告诉她,她那套万无一失、她那套掌控,就是个天大的笑话。
她建了座密不透风的城堡,可敌人,早就出现在了城堡内部。
“我……”
顾清寒那张总能下达冰冷指令的嘴,这会儿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。她的气势,在林晚平静的注视下,一点点散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保护你。”
她语气软了下来,那份强撑的冰冷有了裂缝,露出底下的委屈和不甘,“我没想到……会有人捷足先登。”
那句捷足先登,说得又轻又快,带着她自己都没觉的酸味和嫉妒。
她不是气林晚和别人生了什么。
她是气,那个在林晚身上留下印记的人,不是她。
林晚看着她这样,看着她眼睛里藏不住的占有欲和挫败感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。
顾清寒身体一绷,以为她要做什么。
可林晚的手,只是轻轻抚上她的脸,指腹落在了她右眼角下的泪痣上。
那颗痣很淡,但因为她泛红的眼眶,反而很清楚。
林晚的指腹,在那颗痣上轻轻摩挲。
“清寒,”
她叫她的名字,声音带着大战后的沙哑,也有点安抚的意思,“保护,不是控制。”
“我也不是你的所有物。”
她目光很定,“如果你还想留在这儿,住在这个屋檐下,你就得学着习惯现在的规矩。”
“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和我一样,是自由的。”
“而我,会选谁,会和谁做什么,也只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林晚的话,温柔,却也残忍。
她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顾清寒,她引以为傲的身份、地位、财富,在这里,都成不了她掌控一切的筹码。
想留下,就得放下那身霸总的壳子,接受这个房子的新秩序。
一个由林晚主导的,混乱、失控的新秩序。
顾清寒的身体,在林晚的指尖下,一点点软了下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林晚,那双丹凤眼里的怒火退去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有不甘,有委屈,有迷茫,还有一点……认命。
就在客厅的气氛,从剑拔弩张转向一种奇怪的妥协时——
咔哒。
浴室的门,又一次被推开了。
林晚和顾清寒同时望去。
水汽散尽的门口,江映月站在那里。
她已经换了套干净的深色休闲服,头吹得半干,狼尾型打理得整整齐齐,又恢复了那股利落劲儿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那双清冷的眼睛扫过客厅的两人,最后落在林晚脸上。
她的眼神,平静,疏离,禁欲。
刚才在浴缸里,那个失控崩溃,抓着林晚后背,用破碎声音说出“我需要你”
的人,好像根本不是她。
冰山法医,又重新冻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