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顺彻底没了辙,被逼得进退两难,只能硬着头皮,对着房门方向胡乱输出一串英语翻译。
屋内和尚满嘴地道老北京土话源源不断飘出。
“给爷来个小母牛学倒立~”
王家顺脑子乱成一团浆糊,彻底分不清南北,干脆胡乱切换语种,用马来语囫囵翻译一通。
屋里的戏谑声还在继续。
“轻点,毛蛋也要溜边吃,玛德一口吞简直猪八戒吃人参果,那有个毛的滋味。”
“嘿,我说你丫的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。”
“咋呸的怎么碰到你这个倒霉玩意。”
“今儿先教你溜边吃抄肝,明儿再教你别的。”
“嘶~我说你这听不懂人话的黑乌鸡,怎么就这么瓷笨呢。”
外头的王家顺满头大汗,被一堆北方专属土话彻底难住,急得手足无措,眼神慌乱地来回看向余复华和半吊子,连连求助。
“溜边是啥意思?毛蛋又是啥?瓷笨呢?”
屋内的和尚兴致被屡屡打断,火气渐起,察觉外面迟迟没动静,房门第三次拉开,脑袋探出门外冲着王家顺厉声吆喝。
“跟我玩磨洋工呢?”
和尚说完一句,房门再度被他用力重重关上。
一旁缺根筋的半吊子忽然一脸笃定,仿佛瞬间开窍,拍着胸脯对着焦头烂额的王家顺开口。
“我懂~”
恰逢屋内又传来和尚的吐槽。
“玛德,人家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我踏马花钱玩个青蛙都玩不痛快。”
半吊子当即自信满满、一本正经翻译。
“赖宝吃大鹅是高攀的意思~”
余复华强压着快要绷不住的笑意,抬手轻轻推了一把憨直的半吊子,低声无奈吐槽。
“细佬,你真系港督啊~”
王家顺生怕和尚再度开门火,彻底摆烂,开启胡乱糊弄模式。
屋内传出一句,他就交替用英语、马来语、法语、俄语乱七八糟翻译一通,只求交差过关。
胡乱翻译几句后,濒临崩溃的王家顺,脑子里突然闪过曾经背过的弗雷德里克·道格拉斯废奴演讲稿。
为了麻痹自己、熬过这段折磨人的时间,他当场抛开所有杂念,站在空旷的客厅里,低声默背起了演讲稿。
“你们的国家独立与我以及我所代表的人们有何相干?”
屋内,床架摇晃的细碎声响隐隐传出,混杂着和尚满嘴跑火车的市井粗话。
屋外,客厅中央,一个裹着白色浴巾、头湿漉漉的男人,笔直站立,神色肃穆,声线铿锵,激情澎湃地背诵着废奴演讲。
一内一外,一俗一正,画面荒诞、离谱,又透着一股极致的滑稽喜感。
七八分钟过去,王家顺早已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一遍背完,他意犹未尽,从头开始背诵演讲稿,情绪越念越激昂,气场越来越足,俨然化身街头演讲的民权领袖。
“在对待有色人种的问题上,我所看到的,善意永远多于公正。”
“我为同胞索要的不是恩惠,不是怜悯,不是同情,而仅仅是正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