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从来没有亏待过半分兄弟,不算名下宅院地产,光白洋黄货,怎么着都有两万多大洋。”
和尚移步走到鸡毛身前,一个眼风抛过去,问出相同问题。
鸡毛不假思索应声作答:“六万多。”
听见鸡毛手头现银足足攒下六万多大洋,和尚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不过短短一年出头,鸡毛竟积攒下这般丰厚家底。
趁着他短暂失神的间隙,鸡毛一五一十将自己求财的来路全盘托出。
“自打调来南锣鼓巷当差,前后出外办案趟事,攒下两万多。”
“街巷铺面按月分润,两条街茶肆酒楼的茶水份子钱,再加不少富商乡绅托我斡旋办事送来的孝敬。”
“逢年过节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登门拜送的赏钱,凑在一处便有这些。”
北平城内不少在道上摸爬滚打十数年的老牌大哥,手里现银都未必比得上鸡毛。
和尚心中自有盘算,目光一一扫过余下众人问话,听完全部答复,心底暗自唏嘘。
这群人里家底最薄的,除却房田铺面不算,光现洋存款也有八千往上。
一圈问询完毕,和尚折身走回办公桌前,陡然扬手,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桌上砚台笔架嗡嗡作响。
“既然我从来不曾亏待你们,那踏马的一个个,是打算造反,还是想把我拉下马,自己上位?”
一众汉子原以为和尚不过是借机敲打众人,没料到他竟说出这般重话,瞬间个个茫然失措,全然摸不着头脑。
鸡毛与癞头飞快对视一眼,彼此眼底皆是惊疑不解。
和尚瞧着手下一群人懵懂无知、浑然不觉祸事的模样,语气骤然冷透,道出今日动怒的根由。
“别跟老子装糊涂,你们踏马的不知道北锣鼓巷暗柳那摊子事。”
此话一出,满屋子人瞬间噤声,这下才算彻底明白和尚大雷霆的缘由。
知晓内情之后,不少人眼底漫上委屈,大傻喉头滚动,几番欲言又止,想上前分说几句,又惧怕盛怒之下的和尚,不敢贸然开口。
这伙人里,和尚是屈一指的头目,赖子排第二,乌老大居第三,往下便是癞头与鸡毛。
眼下赖子、乌老大二人不在,癞头已然是众人里能主事的二号人物,心知这事躲不过去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回话。
“所长,这件事,弟兄们原本没打算瞒您。”
“可是~”
和尚冰冷的视线死死锁着开口的癞头,叫他话音一顿。
癞头稳了稳心神,将内里曲折缓缓道出,
“您既然已经知道,我也不再隐瞒。那群姑娘全是苦命人,其中领头那个,还是您从鬼面手里救下来的。她,她……”
话说到此处,一想起那女子凄惨境遇,癞头喉头酸涩,实在难以往下言语。
一旁鸡毛见状,连忙接过话头继续分说。
“那女的回来后,不是拿了一笔安家银钱。”
和尚缓步走回办公桌内侧,重新落座,抬眼盯住说话的鸡毛。
鸡毛深吸一口气,眼底泛着酸楚,望着和尚娓娓道来。
“可这世道,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“前些日子,那些失踪女人的家属,成群结队跪在派出所大门口,求您出面寻人,街坊四邻全都看在眼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