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沉沉的扫过了跪在村口的一地人。
做县令的这些年,别的不说,揣摩上意的功夫他炉火纯青。
也幸亏他机灵聪明、祁遥大度不与他计较,才保住了头顶上的乌纱帽。
祁遥方才那一番话,他可都记得一清二楚,虽不了解具体生了什么,但也能从祁遥话语里拼凑出一二。
要是换成别的出了将军的村子,那得是扬眉吐气、风光无限,可祁家村不识货,还得罪了将军,那就别怪他了。
将军虽没说如何处置这村里的村民,但不代表他不记着这些差点害他丢了乌纱帽的村民呢。
想推几个替罪羊出来顶罪?没门!他不像过去那样通通搞诛连诛杀,就已是仁至义尽了!
县令对身旁的师爷低声吩咐了几句,师爷连连点头,飞快地记了下来。
——
祁遥回到厢房的时候,祁默已经睁开了眼睛,整个人又清醒了点。
听见脚步声,祁默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祁遥。
他的眼睛又红又肿,鼻头也是红彤彤的,脸颊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,但看见祁遥的那一刻,春暖花开。
“哥哥……”
他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。
祁遥在床边坐下,伸手轻抚了一下祁默的头,他的头干枯黄,又细又软,像柴房里那堆稻草似的。
“哥哥在,哥哥回来了。”
祁遥朝他轻轻一笑。
祁默的眼圈又红了,撑着床想坐起来。
祁遥赶紧伸手扶他,他便顺势扑进了祁遥怀里,两只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死死环住祁遥的腰,脸埋进他的胸口,瓮声瓮气哭了起来。
“哥哥…我好想你呜呜呜……”
祁遥低头,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,手轻轻抚着他的背:“哥哥也想你。”
祁默在祁遥怀里哭了许久,呜呜咽咽,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委屈都倾泻出来般。
等哭够了,祁默才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,垂着眼睫,抿唇问祁遥:“哥哥……你过得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祁遥笑了笑,“不好的话,哥哥也没办法接你去京城生活了。”
祁默微微蹙了蹙眉头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,哥哥怎么会骗你呢?”
祁遥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祁默眼睫微微垂了下来。
他不是傻子,正如那些人说的,哥哥是怎么从一介白身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成为将军的?
其中苦楚,不言而喻。
哥哥是为了他才这么快的吧……
暖流和涩意交织在了祁默的心间,让他好不容易稍稍止住泪的眼眶又滚烫起来。
他闷闷地将头埋进了祁遥的怀里,感受着那踏实的心跳、厚实的怀抱,脑子迷迷糊糊的,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。
但,这不是梦。
他心心念念期盼了许久的哥哥真的回来了。
——
明日请假,如无意外,每月月末请一天假(*^^)~~~~~~~~~~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