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快马加鞭从县里弄来了一辆马车,祁遥抱着祁默上了马车。
祁遥并不想让祁默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上那么一秒,他想带祁默离开这个对他们并不友好的是非之地,因为这不利于祁默养病。
当天晚上住的是县令安排的房子,祁遥并没有让人做很多菜过来,只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。
如军医所说,祁默长时间营养不良,不能大补。
吃饭的时候祁默是被祁遥抱到桌边坐着的,他瘦瘦小小的,被祁遥搂在怀里十分乖巧。
祁遥给他盛了一碗粥,又夹了一块鸡肉搁在他的碗沿上:“吃吧,阿默。”
祁默低下头,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,粥是温热的,米粒煮得软烂香甜。
吃着吃着,祁默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。
他一边哭一边吃,嘴巴里的粥都变了咸咸的。
祁遥坐在他对面,没说话,而是安安静静陪着祁默吃完了那碗粥。
祁默吃完后放下碗,抬头看了祁遥一眼,那红彤彤满是湿意的小脸带了几分难为情的羞赧。
祁遥笑了下:“阿默是嫌哥哥给你准备的饭菜不够丰盛吗?”
祁默哪里会有这样的意思,他连忙慌乱地摆了摆手:“不是、不是的,哥哥……”
祁遥将他抱进怀里,又扯了条帕子,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,笑道:“哥哥知道,不过你现在身体不能大补,等把身子养好,哥哥再给你吃更好吃的好不好呀?”
听着这哄小孩的语气,小孩祁默脸更红了,眼睫低垂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,小小声地叫了一声:“哥哥……”
祁遥听得心软,忍不住又轻轻笑了起来。
他与祁默讲了这些年在边关生的趣事,等休息的差不多了,他才让人送水进来给祁默洗澡。
祁默身上的泥厚厚的,估计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洗澡。
祁默很是不好意思,身体僵硬,羞得脸都红了,又慌又臊地垂着头,不敢看祁遥。
但祁遥面不改色地给他搓着,洗澡也好,不洗澡也好,都是他的弟弟。
他不会因这些东西对祁默有什么看法,如果他是这样的人,那他也不配做祁默的哥哥。
更何况这不是祁默情愿的,他只觉得心疼。
见祁遥没露出嫌弃的神色,祁默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,任由祁遥搓洗。
洗完后,祁默整个人都白了一圈,干净清爽。
祁遥并没有急着给他换上衣服,而是拿出军医留下的药膏给祁默涂药。
涂到新伤时,祁默的背缩了缩。
祁遥手微顿:“很疼吗?”
祁默摇摇头,闷声闷气:“不疼…哥哥给我涂,我不疼……”
祁遥看着他绷紧的肩胛骨,以及那薄的像是轻轻一按就碎、伤痕累累的脊背,突然觉得对祁二叔他们的报复太轻了。
他柔声道:“……好,哥哥轻点。”
这回他的力道比刚才更轻了,温热的指腹带着药膏,沿着那些伤口一点点轻轻揉开。
祁默缩着的肩膀慢慢松了松。
等涂完药后,祁默的枕头边上已经湿了一小片。
祁遥眉头轻轻蹙了一下,在把祁默反过来的时候,又恢复了笑容:“哥哥给你换上新衣服好不好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