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修接过诗稿,扫了一眼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:“嗯,对仗工整,有几分意趣。只是,还是匠气太重,少了些风骨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柔贵妃掩唇轻笑,“臣妾也是这么说他,让他多跟几位哥哥学学。尤其是。。。。。。废太子殿下,当年文韬武略,的确无人能及。”
她看似夸赞,实则是在提醒皇帝,晏疏珩的存在,始终是个威胁。
晏修的目光果然沉了沉,没有接话。
就在这时,一个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恐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陛。。。。。。陛下!不好了!出。。。。。。出大事了!”
“放肆!”
晏修眉头一皱,厉声呵斥,“何事如此惊慌!”
总管慌乱跪在地上,颤声道:“长春宫。。。。。。长春宫的张嬷嬷,今晨被发现。。。。。。吊死在了房梁上!还。。。。。。还留下了一封血书!”
“什么?!”
晏修猛地站起身。
柔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很快,那封用鲜血写在衣襟上的血书,被呈到了御前。
字迹歪歪扭扭,触目惊心。
——“奴婢有罪,当年受人胁迫,隐瞒真相,毒非娘娘所下,另有其人。奴婢有愧于心,无颜苟活,唯有一死,以证清白。此事与三宫脱不开关系,求陛下,还娘娘公道!”
短短几句话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御书房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污蔑!这是赤裸裸的污蔑!”
柔贵妃最先反应过来,她跪倒在地,哭得梨花带雨,“陛下,这定是有人故意设局,想将这盆脏水,泼到臣妾和几位妹妹身上呀!”
她哭诉道:“张嬷嬷是皇后娘娘的陪嫁,忠心耿耿,怎会突然自尽?这背后,定是有人指使!废太子殿下刚移居清风殿不久,宫里就接二连三地出事,陛下,您不能不防啊!”
她这话,直接将矛头引向了晏疏珩。
晏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没有看柔贵妃,只是对门外沉声道:“传晏疏珩。”
很快,一身玄衣的晏疏珩便出现在了门口。他似乎早就料到会被传召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参见父皇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晏修将那件血衣,扔到了他面前。
晏疏珩拾起血衣,看完上面的字,他那苍白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动容。
他已然猜到——是张嬷嬷自作主张,以命换机会。心中悲痛翻涌,却又无力挽回。他缓缓抬头,看向龙椅上的父亲,眼中是压抑的悲痛和决绝。
“父皇。”
他没有辩解,没有愤怒,只是平静地跪下,声音沙哑,却掷地有声。
“人命关天,母后与儿臣蒙受了许多不白之冤。如今,张嬷嬷以死明志,血书为证。”
“儿臣,恳请父皇,重查旧案。还母后一个公道,也还这天下,一个真相!”
他一连三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御书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柔贵妃看着这一幕,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以为晏疏珩会暴怒,会急于辩解,只要他乱了,就处处都是破绽。
可他没有。他冷静得可怕,他将自己摆在了最卑微的位置,只求一个“真相”
。
这一下,便将所有的压力,都推给了皇帝。
晏修看着跪在地上,身形单薄却脊梁挺直的儿子,又看了看一旁哭哭啼啼,眼神却闪烁不定的柔贵妃,心中那杆天平,终于彻底倾斜。
“准奏。”
他从龙椅上站起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此事,交由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三司会审。朕要知道真相,一个字都不能错的真相!无论是谁,牵扯其中,绝不姑息!”
“父皇英明!”
晏疏珩再次叩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