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行:东郊老锅炉房废弃三号烟囱底部砖缝。
第二行:市二医院旧防空洞b区左数第四个通风口。
第三行:原西区物资站地下室水泵房电表箱后。
……
全是地址。
具体到角落。
“这啥玩意?”
温娆声音含糊。
“这老东西给自己挖的坟。”
顾砚之低沉沙哑的声音,从巷子那头传过来。
他从浓雾里走出来。
深灰色警服大衣下摆全是泥浆,黑色胶鞋湿透了,踩在青砖上出黏糊的声响。
他像一整夜没合眼。
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,眼底乌青很重。
顾砚之跨进门槛,没在炉子边停留,直接走到半截实木桌前,从兜里掏出一个瘪了的烟盒。
他捏着烟盒,没抽。
“今天凌晨四点。”
顾砚之看着沈知禾,语很快。“省城纪委联合县经侦科,去了物资局老家属院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像是把某个画面压回去。
“没抓。没按着。”
他的声音更哑。
“我们推开门的时候,他坐在藤椅上。中山装很整齐,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桌子上干干净净,没有文件,也没有那个章。”
顾砚之说:“他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沈知禾看着他。
“他说,走吧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顾砚之的目光落在沈知禾手里那张纸上。
沈知禾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向纸的最底下。
七行地址下方,右下角还有一行很小的字。墨水淡得像快写干了。
【我替人守了一辈子门。现在门开了,我总得把钥匙放对地方。】
沈知禾盯着那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