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素琴咽了一口干沫。
“那……现在经侦科去抓他了?”
“还没。”
沈知禾拿过桌角的灰皮记事本。
“他在物资系统根基深,要抓他,经侦科还得走几道审批。最快也要到明天凌晨。”
她翻开本子。
蓝黑钢笔的笔帽被她拔下来。
在昨天的日期后面,她写下极小的一行字。
【门塌了。】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在风里很清楚。
第二天清晨。
省城的雾大得连十米外的垃圾站墙根都看不清。
煤渣味和阴冷水汽混在一起,糊在联络点那扇绿漆剥落的铁皮门上。水珠顺着铁皮纹路往下滑,洇进青砖地缝里。
沈知禾比平时早来了十分钟。
她站在铁皮门外。钥匙还没插进锁眼,视线就停住了。
门缝最底下,贴着地面那条细缝里,露出半截白边。
不是往里塞的。
是贴着青砖,被人顺着门底下那条缝一点点滑进去的。
温娆比她晚到半步,手里拎着两个苞米面饼子。
她也看见了。
“又他娘的是建议书?”
温娆把饼子往胳肢窝底下一夹,拔出那根半截木棍,大步走过去。她用木棍前端小心挑了一下门缝。
白色纸角动了一下。
没滑出来。
沈知禾把钥匙插进去。
“咔哒”
一声。
门开了。
一张没有信封、甚至没有对折的白纸,就这么躺在进门第一块青砖上。纸面沾了一点黑灰。
沈知禾弯腰捡起那张纸。
纸质很好,是机关单位常用的厚笺纸,带一点暗纹。
她把纸翻过来。
上头没有那枚醒目的桐油印泥私章。
只有用钢笔写的七行字。潦草,却压得很重。
温娆凑过去看,嘴里嚼着的一口苞米面忘了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