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在她脸上,她连眼都没眨。
可笑。
恶心的自我感动。
“他在交底。”
沈知禾扯了一下嘴角,没有笑意。
“他知道经侦科拿到了复印件,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。所以在被带走前一夜,从家属院溜出来,把这七批当年被他压下来的旧材料地址,塞进了我们这扇门。”
温娆把手里那半个凉透的苞米面饼子砸在桌上。
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。
“他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温娆嗓门大得几乎要掀翻那盏十五瓦的灯泡。她一把抓过那张纸,指着其中第三行和第五行。
“沈知禾你看年份!你看看后头括号里标的年份!”
温娆眼圈红了。
不是哭,是火顶上来了。
“一九六八年!这两个地址后头标的是一九六八年!跟我娘那张半截粮票被扣下来的年份一模一样!也是你娘沈兰芝被那个死老太婆逼着交出举报信的同一年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“他当年要是把这些钥匙拿出来,我娘至于饿得吃了一整个冬天的树皮吗?你娘至于躺在那个破土屋里绝望吗?”
温娆声音劈了。
“他早些年为什么不给?凭什么现在门开了,他跑来装好人!”
屋里死寂。
炉子里的煤火星子爆了一下。
在这片死寂里,沈知禾忽然听不见温娆后面几个字了。
只看见温娆颤抖的嘴唇。
耳边像灌了水,闷得厉害。
两秒后,风声重新钻回来。
亮得扎耳。
“因为他以为门不会开。”
沈知禾开口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过分。
“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半辈子。他以为这个省城,这套灰色规则,是铜墙铁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