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吱。
沈知禾把门合上。锁舌扣进去的时候,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她的指尖刚碰到锁扣,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。
路灯还没亮。
灰蒙蒙的暮色里,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深色棉袄,头乱糟糟地压在耳后。怀里抱着什么,被一块旧花布裹得很严实,看不清脸。
沈知禾的手停了一下。
温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
那个女人没有走过来。
她在街对面站了几息,肩膀缩着,像是想迈步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。
风一吹,她怀里的旧花布动了一下。
女人立刻低下头,把怀里的东西又往胸口搂紧了些。
然后,她转过身。
低着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灰雾里。
温娆皱眉。
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沈知禾把新锁扣好。
“不去。”
她把钥匙拔出来,挂回脖子上。金属贴着棉袄内衬,冰凉。
“门开了,人会自己来敲门。”
两人回到那个漏风的临租屋时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屋里像个冰窖。
温娆进屋第一件事,就是去点那盏煤油灯。火柴划拉了两下才点着。昏黄的光晕开。
沈知禾没去床边。
她径直走向窗台。
那盆用破搪瓷盆种下去的薄荷,在寒冬的临租屋里,没死。
不仅没死,原本打蔫的叶片中间,硬生生顶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嫩绿。
第三片新叶。
长得畸形,小得像指甲盖,但它冒头了。
沈知禾盯着那片新叶。
把手伸进粗布棉袄最里层的那个口袋。隔着布料,里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她把那枚在废土里刨出来的、包着灰布的旧纽扣掏了出来。
纽扣上的泥已经被她搓干净了。中间那个十字形的缝线痕迹,在煤油灯下显得特别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