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是认命。”
沈知禾盯着温娆的眼睛,指节敲在桌面上。
哒。
哒。
“她知道烂泥潭里打滚没用。她要爬出来。她没爬出来,她让我爬。”
沈知禾收回手指。
“你也一样。你娘的粮票是被压住的。但你娘也有理由往前走。”
温娆的眼眶猛地红了。
她死死咬住下嘴唇,牙齿陷进肉里。没哭出声。
她猛地转头,盯着谢明川。
“这东西你要退回红星?”
“对。要存档案馆的死库。家属带不走原件。”
谢明川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要复印这页。”
温娆指着那张护士交接班记录。她的声音不容拒绝。
“把顾长霖盖了物资局印章的那张,和这个,一起复印。费用我出。”
“行。”
谢明川没废话。
他把剩下的材料重新理好。
“街头第二家有个打字复印社。我去。”
等谢明川把东西拿去复印,又重新塞回那个油纸包,在上面贴上邮政的签条骑上破自行车走了之后。
天已经快黑了。
机械厂宿舍区里的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。空气里飘出一股子熬白菜和烧煤球的混合味道。
沈知禾站起身。把桌上的两本登记册摞好,塞进桌子底下的抽屉里。
“今天没人来。明天会有。”
沈知禾说。
温娆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笃定。”
沈知禾没接话。
她走到门边,把老王头顺手给她们换上的那把新锁拿起来。锁身是黄铜的,不大,边角还带着没磨平的毛刺。
旧传达室的铁皮门被风吹得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