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之没再争。“那刚才续费算我的。”
沈知禾看他。“顾公安现在会抢账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学坏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被他这声“嗯”
堵了一下,转头去看汽水瓶。那只小飞虫还贴着玻璃,没动。她伸手把瓶子往旁边挪了一点。没用。就是看着碍眼。
十五分钟比半天还长。
电话铃响时,售货员吓了一跳,抹布差点掉进炉子里。
沈知禾接起。“喂。”
谢明川的声音比刚才低。“查到了半截。”
“说。”
“周建国,一九二九年生。六八年从军区后勤调出,接收单位是县物资局驻省物资调拨组。”
沈知禾指尖收紧。“物资局?”
顾砚之抬眼。
谢明川说:“对。档案里写因身体原因不宜继续原岗位,转地方物资口做编外协助。八零年因病退休。”
沈知禾问:“现住哪儿?”
“还在查。”
售货员看了看墙上的钟,小声说:“姑娘,这电话——”
沈知禾抬手按住话筒,看向他。“再续。”
顾砚之钱已经放过去。
售货员闭嘴。
电话那边又是翻纸声。谢明川像把话筒搁在了桌边,声音远了一点。“退休人员档案有居住登记。等我翻城南片区。”
纸页一张一张响。沈知禾听着,心里反倒没什么声了。物资局三个字落下后,很多线忽然挤过来。药品调拨。灰色采购。旧军区。铜扣。马建业不知道的人。
她看见顾砚之的手按在名单边,指节白。
“找到了。”
谢明川的声音重新贴近。“省城城南职工宿舍,三栋二单元一楼。登记到八二年。邻居信息也有,门对门姓刘,楼上姓秦。”
沈知禾说:“他还活着?”
“档案没死亡注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