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天旋地转,突然又变得寒冷。有人剖开我的肚子,摆弄我的内脏,我一看,原来是一个我未能守护住而死去的孩子,他露出乌黑的眼睛,天真无邪地笑着。
「搅动内脏真有趣。」
他好像在这么说。
接着,随着波涛汹涌的河水,所有的痛苦都消退了。
恩克里德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那艘熟悉的渡船。他靠在船舷上,船夫以同样的姿势站在他前面。
就像一棵手提油灯、扎根于船上的树一样。
船夫的身影看起来也像是笼罩着朦胧的沙雾,这无疑证明了他的身体不正常。
每当紫色的油灯摇曳时,光线便会冲过黑色的河面,然后消散。
看着那景象,河水仿佛吞噬了光芒。
「如果在这里死了,只会不断地与疾病抗争,死去又复活。那样一来,就连那令人愉快的挥刀也无法再进行了。」
恩克里德听了那话,眨了五下眼睛。
而且非常缓慢。
随后张开嘴,斟酌着字句说道。
「我的听力好像受损了。请再说一遍。」
「我的话是用意志铸造,直接送入你的精神。与听力无关。」
恩克里德也知道这一点。只是,他没想到会从船夫那里听到这样明显的鼓励。
「是幻觉吗?」
面对反问,船夫只顾说自己的话。
「死亡能被延缓到何时?幸运的死亡能伴随左右到何时?」
与船夫的对话到此结束。
再次睁开了那双并未闭合的眼睛。
现在是现实了。
眼睛半睁着,非常干涩,难以完全睁开。透过有限的视野,他看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图案。
那是过去几天一直看到的石砌房屋的天花板。厚实的木柱旁边,不规则地镶嵌着砾石。
「你醒了?」
安就在旁边。恩克里德觉得眼前依然模糊,便眨了几下眼睛。
眼屎簌簌落下。虽然依然干涩,但遮挡视线的异物消失了,眼前变得清晰起来。
安的眼下黑,脸颊凹陷。看得出她吃了不少苦。
「嗯,还活着。」
「这是从死里逃生的人嘴里说出的感想吗?」
「是叫雷梅德奥姆尼亚吗?」
「你还记得。」
「我知道你能治好她。」
船夫让恩克里德救安,而德缪尔不知出于何故,却想提前杀死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