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琰挥了挥手,示意宫人将他抬到偏殿救治。再抬时,面色终于缓和:
“三日破北狄细作,陆卿与裴卿皆是有功之臣。朕心甚慰。
传旨,赐陆爱卿黄金三百两、白银五百两,锦缎百匹;
其母周氏,封为正四品太夫人,另赏大理寺协办诸人,每人白银五百两。
至于裴爱卿……”
话音未落,裴政已经出列跪下:
“陛下,北狄细作摸到小儿身边,臣却无所察觉,臣有失察之罪;
又曾擅闯大理寺、当堂处死人犯……臣不敢居功,请陛下降罪。”
李景琰扫他一眼,似笑非笑。
这裴政倒也乖觉。
他心知裴政与王太师曾有牵连,但裴政今日当庭反戈,也算将功补过。
李景琰索性轻挥衣袖:“行了,赏罚相抵,朕不追究便是。”
陆彦舟这才适时开口:
“陛下,臣还有一言。
钱敬中贪墨走私,其罪深重。
但其被捕后主动交代罪行,供出银两去向,有立功表现。
臣请免其株连三族,以彰陛下圣明仁德。”
李景琰闻言,略一沉吟,也觉有理,微微颔。
陆彦舟刚正而不逾矩,这条提议也恰到好处。
“准奏。钱敬中改判斩监候,至于其族人……改罚子孙三代不得入仕便是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……
这次朝议持续了大半日。
午后,百官退朝,各自散去。
裴政刚出宫门,却被人拦住。
王铎刚从昏厥中醒来不久,白凌乱,官袍上还沾着尘土。
“裴政……你好,你很好。”
他指着裴政,手指颤抖,显然已经恨到极致:
“畜生尚知报恩,你呢?十六年前在沧州,若非老夫……”
“太师还敢提十六年前?!”
裴政挥了挥手,冷笑着打断他:
“当年,老承恩侯沈恒早已平息沧州匪患!
敢问太师,又是哪里来的劫匪,非要杀死裴某全家不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