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铎浑身一僵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裴政竟然知道了?!他怎么会知道?!
当年,为了收服这把刚直的快刀,他可谓是精心布置。
沧州匪患确实被沈恒提前犁了一遍,可沈恒行事素来低调,剿匪从不邀功,也没有上报朝廷。
裴政被蒙在鼓里十六年,怎么可能突然知晓真相,当众难?!
除非——
王铎眼底翻涌起阴鸷的暗流,死死盯着裴政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好啊,你,你竟然和沈家暗通款曲……”
“太师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”
裴政冷笑,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挣扎,也化作了悲愤。
他一步步逼近,字字如刀:
“裴某当年不过是个九品小官,无权无势。
太师派人半路劫杀,再扮作恩公现身相救……为的就是让裴某从此欠你十几条命,心甘情愿做你门下的走狗,是也不是?!”
王铎张了张嘴,一时竟然无法反驳。
是,当初他正是看中了裴政这一身宁折不弯的骨气,知道此子若能坚持,他日必成大器。
可他从未想过,正是这份骨气,今日竟反噬到自己身上!
“太师无话可说了?”
裴政见他不语,更是怒火中烧。
他正要口不择言,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裴兄,稍微让让。”
裴政这才倏然清醒。
来人正是陆彦舟。
明明今日破了这么大的案子,陆彦舟的神色却仍旧平静如水。
“太师,陛下圣裁已定,命大理寺会同户部严查太师府私库。”
他侧身,做了个极其标准的请手礼,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。
“马车已备妥,下官亲自送太师回府。
还望太师顾全三朝老臣的颜面,莫要让下官难做,也好给自己……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“你!”
王铎喉头一阵腥甜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被当朝下旨查抄,又被大理寺当街押送回家……他王铎从今往后,就是整个大靖朝堂最大的笑话!哪里还有什么体面可言?!
裴政在旁看着,眼底终于划过一丝凌厉的快意。
好啊,好一个天道轮回,报应不爽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