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不甘。
他入大理寺整整五年,跟着陆彦舟破案无数,从京城豪门到江南官场,从不信邪。
陆彦舟常说,王法面前,人人无别,他信了。
可今日,“王法”
输了。输得这样彻底,这样难堪!
同僚们见他怔,只当他气伤了神,一个劲地劝他:“林兄,进去吧,进去歇一会儿就好了……”
“不。还没输。”
林昭猛地一甩手,抬起头来。满脸血污,一双眼却亮得惊人。
“来人!收殓尸身,即刻请仵作验尸记档,一处刀口都不许漏!
再把今夜裴政何时闯衙、如何杀人的经过,一笔一笔,全给我记下来!”
同僚们面面相觑。
半晌,才有人迟疑道:“林兄,记这个做什么?”
“上奏。”
林昭嗓子哑得厉害,却字字如钉:
“我林昭——恳请诸位,与我联名上奏,弹劾裴政!”
气氛瞬间死寂。
几个同僚脸色白。
“林兄……裴侍郎背后,怕是太师府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林昭反而笑了,笑得咬牙切齿:
“咱们大理寺,办的是天下人的案子!
今日死的是几个泼皮,咱们不敢出头……
那倘若明日,太师府直接屠戮无辜百姓呢?!到那时,你我都是帮凶!”
“林兄所言极是。”
终于,一个年轻寺丞咬了咬牙,“我愿和你联名上奏!”
又有人迟疑跟上:“哎,那也算我一个!”
“罢了!今日我也舍命陪君子了!”
林昭望着他们,眼底烫。
他信得过这些人,也信这京城的天,不可能一直黑下去!
……
另一边,裴政的马车刚拐出大理寺前街,候在车里的心腹幕僚便急急凑上来,压着嗓子问:
“大人,事情可还顺利?”
裴政“嗯”
了一声,闭目靠向车壁。
幕僚察言观色,见自家大人面色灰败,终是没忍住:
“大人,小的跟了您十几年,从未见您如此。
这分明是太师府的家丑,您何苦脏了自己的手?
说起来,这些年您从不与太师为伍,朝中谁不赞您清正不阿,可今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