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铺子前就排起了长队,既有各府采买管事,也有市井百姓——
周府寿宴上,那道大酱烧鳜鱼的美名,已传遍京城贵胄。
都知道这大酱味鲜醇厚,人人都想抢一罐。
“给我来五罐!安远伯府订的!”
“别挤别挤!我们夫人说了,多少钱都要!”
沈婉宁也带着厚礼亲自前来,扬声道:
“小姑铺子开业,做嫂嫂的没什么可送,只盼小姑生意兴隆。
今日前一百罐大酱,我承恩侯府请客,一律半价,让大家尝个新鲜!”
排队的百姓欢呼起来。
周文秀一身青布窄袖,站在柜台后头,算账收银两不误。
她抬头冲沈婉宁一笑:“二嫂别站着,进去尝尝我新拌的酱香馄饨。”
而人群外,还有一个满头大汗的身影。
周文清好不容易挤了进来,额上带着薄汗,怀里抱着两只礼盒。
一盒是滋补药材,一盒是沈婉宁最爱的桂花松子酥。
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赔笑道:“夫人,这铺子是你帮小妹选的吧,位置确实不错……”
“周大人。”
沈婉宁面色淡然,眼皮都没抬,“今日是小妹的好日子,您的礼,该给小妹才是。”
一句“周大人”
,叫得周文清心口凉。
他急得抓耳挠腮,转头向妹妹求救。
周文秀正忙着,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,抱着算盘,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:
“二哥,你有这缠人的功夫,不如想办法把咱家那尊‘活菩萨’送走。
嫂子在我这里清清静静,你再来烦她,我连你一块儿轰出去。”
周文清被亲妹当众怼得面红耳赤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
是啊,只要娘一日在京城,婉宁便一日不得安生。
低头认错有什么用?根子不除,认一百次错都是空的。
他攥紧了拳头,眼底渐渐生出决断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让开!都给老娘让开!那铺子是我女儿开的,也就是老娘的铺子”
一道熟悉的叫骂声由远及近。
张氏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,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,直扑柜台,一眼便锁定了装钱的铜箱子。
她两眼放光,伸手就抢:
“你个赔钱货,开铺子赚了银子不知道孝敬娘,倒孝敬起外姓嫂子来了!拿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