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这一问,问的哪里是倭国公主,分明是问她沈令仪的心胸。
沈令仪面色不变,从容起身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,声音温婉平和:
“此乃国事,臣妾一介后宫妇人,岂敢妄言。
倭国既是诚心归附,如何安置,全凭太后与皇上圣裁——无论圣意如何,臣妾都只有欢喜的。”
不争,不妒,不逾矩。
太后凝视她片刻,心中暗叹:懂事,太懂事了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为显大国威仪、安抚藩邦之心,皇帝十有八九要纳那公主入宫。这孩子明明白白,却半个“苦”
字不露。
越是这样,越叫人怜惜。
太后握紧了她的手,语气笃定了几分:“你放心。有哀家一日,就没人能越到你头上去。”
“多谢太后。”
沈令仪微笑垂眸。
……
另一边,太师府。
王老夫人回到府中便一头栽在床上,额头覆着湿帕子,呻吟不止。
几个婆子丫鬟围在床边,大气不敢出。
王太师王铎下衙回府,越看越不对。
老妻往日最是端得住,今日却面如土色、眼神躲闪,连他进屋都不敢抬头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王铎沉声逼问。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老身就是受了些风……”
王老夫人支支吾吾,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王铎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宦海沉浮四十年,他的直觉一向很准。
一定是出事了,还是大事。
话音未落,外头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,声音都劈了:
“老爷!老爷!宫、宫里来人了!太后娘娘身边的张姑姑,携懿旨驾临,命咱们府上……大开中门接旨!”
王铎心头“咯噔”
一声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。
大开中门,当街宣旨,这是让天下人都看着。
要么是重大嘉奖,要么是……严厉申饬!
太师府最近并未立功,怎么看都不像第一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