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摆香案!”
王铎深吸一口气,回头死死盯着床上的老妻,声音冷得渗人,“你也起来!接旨!”
王老夫人抖如筛糠,死活不肯下床,口中只翻来覆去地念: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
最后还是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硬生生架出去的,一双绣鞋都跑掉了一只,狼狈得不成体统。
太师府中门洞开,张姑姑手捧明黄懿旨,面沉如水,身后八名女官站成两列。
长街两侧,看热闹的百姓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个个伸长了脖子。
“太师府王门刘氏,接旨!”
满门跪倒,黑压压一片。
张姑姑展开懿旨,声音又清又亮:
“太后懿旨:太师府一品诰命刘氏,身受皇恩,不思教化,反行阴私:
挑唆宗族,离人骨肉,奢靡欺世,德不配位!
着即削去一品诰命,贬为五品宜人!罚闭门思过,抄录佛经百部,非奉诏不得入宫!钦此!”
一字一句,如同一记一记响亮的耳光,当着满街百姓,抽在太师府的门脸上。
连降四级诰命,这可是大靖开国以来都没有过的!
王老夫人两眼一翻,险些当场厥过去,被孙女王芷兰死死扶住。
她抖着嘴唇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臣、臣妾谢太后恩典……”
王铎伏在地上,额角青筋暴起,却始终没有抬头,只沉声道:“臣王铎,谢太后隆恩。”
张姑姑将懿旨往王铎手中一放,却不急着走,而是仔细看了看太师府那朴素得近乎寒酸的门脸,忽地冷笑一声:
“太师大人,您这府门修得真真是清贫风骨。
只是没想到啊,老夫人的私库里,一尊翡翠白菜竟有半人高。宫里库房,也未必有这等稀罕物呢。”
轰!
长街上炸开了锅。
“翡翠白菜?半人高?!”
“不是说太师一生清贫吗?”
“嗐!装的呗!文人的嘴,骗人的鬼!”
王铎跪在原地,像被人当街扒了衣裳,嘴里只能挤出四个字:“老臣……惭愧。”
张姑姑淡淡一笑:“罢了,太师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罢带人离去。
中门重新合上,长街上的嗤笑声却关不住。
王老夫人被王芷兰扶进内室,一进门就扑倒在床上,捶着床板嚎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