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越说越怒,厉声道,“张姑姑,研墨!”
张姑姑忙上前研墨铺纸。
殿内宫人齐齐屏息。太后亲手拟旨,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。
只见太后提笔蘸墨,笔走龙蛇,一挥而就,随即将旨意递给张姑姑:“你去趟王家,照此宣旨便是。”
张姑姑双手接过,展开一看,瞳孔微缩:“太后娘娘,这……”
“怎么,觉得重了?”
太后冷笑一声,“哀家还嫌轻了。这等人,不把她的脸皮剥下来挂城墙示众,她不知道什么叫天家威严!”
张姑姑再不敢多言,将懿旨仔细卷好。
“快去吧。”
太后挥手,“你亲自去太师府,走正门,开中门,让整条长安街都听见。”
“是。”
张姑姑躬身退出。
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沈令仪,此时才款款上前,双手捧了盏温茶递过去:“太后娘娘息怒,为这等人气坏了凤体,才是不值当。”
太后微微挑眉:“不问问懿旨里写了什么?”
“臣妾相信太后娘娘会替长姐主持公道的,臣妾替长姐谢恩。”
沈令仪笑了笑,微微福身。
太后看着她,神色缓了缓,伸手把人拉起来,握着她的手拍了拍:
“傻孩子,哀家这不单是护你们沈家。”
“拿孝道当刀子,把人家亲娘和孩子生生拆开——这等腌臜手段,哀家瞧一眼都嫌脏了眼睛。
今日她能对周家使,明日就敢对天家使。哀家不治她,天理何在?”
沈令仪垂眸:“娘娘圣明。”
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状似随意地道:
“对了,前些日子你家老四在东南大破倭寇,倭国上表求和,还进献了一位和亲公主,算算日子,不日就要抵京了。”
她抬眼,看住沈令仪:“依你看,这位公主,是留在宫里,还是指给宗室外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