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如遭雷击,身子晃了两晃。
她万万没想到,憨木头似的大儿子,竟然还能写出这么一封信!
可事已至此,她只能破罐破摔,直接往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嚎起来:
“不孝儿女啊,根本不懂我的苦心,这是要逼死亲娘啊……”
周文清眉头直跳,正欲上前将人架走,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:“承恩侯府老太君到!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。
只见姜静姝在一队仆妇的簇拥下,不疾不徐地跨进正厅。
她一身石青色宝相花褙子,鬓边一支羊脂玉簪,通身不见多大气势,却叫满堂无端一静。
张氏那一嗓子嚎叫,也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她与这亲家母统共只见过几面,可向来知道她的厉害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,胡乱抹了把脸:“亲家母,你、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姜静姝唇角微弯:“老身来迟了。这大好的日子,亲家母这是怎么了?”
张氏刚要开口,身后的王老夫人便重重咳了一声。
张氏只得硬着头皮:“没、没什么大事,就是……我想接孙子回老家住几天。”
姜静姝挑眉:“具体几天?”
“这……短则半年,长则三五年吧。亲家母,你不会不答应我吧,我可是砚儿的亲奶奶啊……”
“我答不答应,倒不要紧。”
姜静姝笑了笑,转头朝门外道,“张姑姑,请进来吧。”
话音未落,一位宫中女官服色的老嬷嬷缓步入厅,正是太后的心腹嬷嬷。
更要紧的是,她手中竟然拿着一份懿旨!
众人大惊失色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张姑姑朗声道:
“奉太后懿旨:今闻司农寺卿周文清生辰,特赐黄金百两、玉如意一对。
其子周思砚,为皇长子及大公主表弟,哀家心甚爱之,特赐御制回纹长命锁一枚。
另,着沈氏婉宁常常携子入宫请安。待皇子稍长,钦点周思砚为皇子伴读,入宫读书。钦此!”
这一道懿旨,震得满堂骇然。
尤其是张氏,整个人都听傻了,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。
姜静姝率先起身,缓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,声音轻飘飘的:
“太后娘娘金口玉言,要砚儿入宫读书。
亲家母,您却要带他回乡下住个三五年……怎么,您是要和太后娘娘唱反调吗?”